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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乾元殿外求情（第1页）

天色渐渐暗了。乾元殿前的石阶被晒了一整天，还在往外散着热气，但拂过面颊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

三个太监端着漆盘从侧廊绕出来，盘里放着几碟糕点、三盏清茶。走在最前头的那个躬身道：“摄政王，大将军，长公主，你们别跪了。陛下嘴上不说，心里可心疼坏了。”

三个从下午跪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孟承佑跪在最前面，膝盖早已没了知觉。他抬起头，望着殿门的方向，叹了口气：“我们也是没办法。”

殿内半晌没有动静。

然后，孟承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妥协：“让他们三个滚进来。要是喜欢跪，跪到乾元殿里面来，管吃管喝，让他们跪到过年去。”

福喜欣喜地从殿门探出身子，压低声音却不掩欢喜：“王爷，长公主，你们快进去吧。陛下定是有事要跟你们说了。”

三人这才起身。

跪了整整一天，腿早就麻得不像自己的了。孟玄羽身体最结实，只缓了一小会儿就站直了，两步跨到卫若眉身边，伸手扶起她。

卫若眉咬着嘴唇，膝盖像针扎一样，但她没有吭声，在孟玄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孟承佑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腰，膝盖骨特别的酸痛，好不容易养好的腿这下又有些隐隐作痛了。

几人一脚踏进乾元殿，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殿角四只青铜冰鉴里放着冰块，凉气从镂空的盖子丝丝缕缕地散出来，混着殿内沉水香的味道。与殿外的闷热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三人站定，躬身行礼。

孟承昭坐在龙椅上，面前奏折堆了一摞。他手里还捏着一本没看完的折子，抬眼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里有不满，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说吧。”他把折子往案上一撂，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像是在赌气，“有什么事，你们吩咐。你们要朕怎么做，朕就怎么做，成了吧？”

三人连忙躬身：“不敢，陛下。”

孟承佑上前一步，拱手道：“臣弟别无所求。齐盈是柳金桂的外甥女不假，可她从未参与柳金桂作恶。她对臣弟有许多昭拂之情，又为了臣弟吃了很多苦头，她虽非臣弟心仪的女子，但臣弟终是不能不管她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臣弟恳请陛下，免去她的死罪。还有她父兄的死罪，流放就好。她母亲虽与柳妖婆是亲姐妹，但她父兄不过是商贾之家，从未参与朝堂之事。虽在地方上仗着柳妖婆的势力打压过同行，哄抬过物价，但那些都不是欺天大罪。流放，足够了。”

孟承昭哼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与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你要朕答应你，可以。”他看着孟承佑，“除非你答应朕一件事。”

孟承佑抬起头：“皇兄请讲。”

孟承昭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孟承佑的方向：“朕给你看上了一门好亲事。你得答应娶朕赐给你的王妃。”

孟承佑愣了愣。

“齐盈嘛，”孟承昭继续说，“你既然要留她性命，她又与你有前尘往事，不如许你作侧妃。如此，她齐家有什么异动，你都可以帮朕看顾着。岂不是又报了恩，又尽了忠？”

孟承佑看着孟承昭，面色复杂：“皇兄……”

“你要朕答应你，你却不答应朕？”孟承昭的声音微微抬高。

孟承佑低下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深深躬身：“全凭陛下做主。”

孟承昭这才笑了，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今天让你们跪了大半天，朕也心疼。不过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朕也没办法。这大晟，不止是你我的。”

孟承佑抿了抿嘴。他知道孟承昭的难处。朝堂上那些势力虽然如今都顺从了孟承昭，但他们恨不得将同德帝有关的一切人斩草除根。能保住齐盈一条命，已经是皇兄顶着压力在做了。

孟承昭回头看了一眼福喜：“扶摄政王去软榻上，给他膝盖上上药。跪了一天，也不怕废了。”

福喜连忙上前搀住孟承佑。孟承佑也没推辞，一瘸一拐地跟着去了。

孟承昭转过身，目光落在卫若眉身上，嘴角微微挑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丫头，跪着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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