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风系统重新运转的轰鸣在宽阔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弥漫在空气里的焦糊烟尘顺着通风管道快速抽离,干燥微凉的穿堂风灌入底层。红色的刺眼警报灯切回了柔和的白色应急照明,将略显凌乱的中央高台照得清晰透亮。
那座六层楼高的聚能反应炉彻底熄灭,跳动的电弧散去,只留下一副沉寂冰冷的钢铁框架。
“好啦好啦,快松口,衣服都要被你拽变形了。”
小智半蹲在地上,两手稳稳托住挂在自己胸前的黏黏宝。
小家伙两根长触角紧紧缠着少年的衣领,圆滚滚的身子挂在半空荡来荡去,嘴里叼着小智马甲的拉链头,小脸上蹭满了黑灰的机油痕迹。看到小智伸手来抱,它才松开嘴,两只黑豆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开心地吐出几个透明的小水泡。
“黏……黏!”
“这次真亏了你机灵,不然那个推杆砸下去,后果真不堪设想。”
小智从腰包侧袋抽出拧湿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黏黏宝头顶和面颊上的灰尘。
湿润的凉意让黏黏宝舒服得眯起眼睛,原本有些干涩的皮肤很快重新透出半透明的水润浅紫色。它在小智的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小智,把外套脱下来擦擦吧。”
莎莉娜快步走上高台,递过来一条干净的干毛巾,手里还拿着一瓶常备的外伤喷雾:
“刚才后背被电火花溅到了吧?衣服后面都磨破了一小块,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到皮肤。”
小智接过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莎莉娜,隔着厚马甲呢,一点都没伤着!”
“你啊,每次打起仗来都把自己的安全抛在脑后。”
小遥走上控制台,双手抱胸看着他,嘴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这只小软泥今天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在溪水边练的那两下贴地滑行,实战里居然能借着坡道把闪焰队的操作员直接给掀翻了。”
“波加!波加波加!”
波加曼跳上一截断开的铁管,两只小脚蹼在上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黏黏宝滑行的动作,摇摇晃晃地险些栽下来,惹得旁边的小光和莉莉艾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那一记滑行非常巧妙呢。”
莉莉艾翻开随身携带的手绘笔记,认真记录着:“黏黏宝分泌的黏液将地面摩擦力降到了极低,配合斜坡重力加速。因为身体本身的软体弹性,它撞上操作员后不仅没受钝击伤害,反而借力腾空,这才精准拉下了高处的应急泄压阀。”
“不管怎么说,是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跨过了难关!”小光抱起波加曼,笑意盈盈。
皮卡丘趴在小智肩头,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黏黏宝的触角,满眼都是对新伙伴的赞许。
……
控制台另一侧,小蓝拔下了插在主线路上的数据探针。
她合上便携电脑,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
“闪焰队在撤退前启动了紧急格式化,主控电脑里的核心日志基本被销毁了。不过,我从残留的缓存信道里抓到了一串未完全断开的输出链路。她们抽取的电能并不是供这座发电厂使用,而是顺着地下最粗的高压暗缆,一路送向了密阿雷市的地下枢纽。”
“密阿雷市?!”小遥微微一怔,“那可是整个卡洛斯最大、人口最密集的中心城市啊!”
“没错。”
小蓝看向众人,神色沉静:“结合石林镇被盗掘的古代死石,还有海翼市被抽走的古树生命液,闪焰队的真正图谋显然就设在那座城市里。密阿雷市正中央矗立的那座棱镜塔,本身就是整座卡洛斯全境最大的主电网集散中心。”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都别想得逞。”
小智拉了拉帽檐,站直了身子,黑眸里满是清亮的光采:“正好我们的下一站也是密阿雷市!既然线索都指到了那里,无论是道馆对决,还是阻止闪焰队,我们都堂堂正正地迎上去!”
“说得好!”小遥赞许地拍了拍小智的肩膀。
“对了,旁边的配电室里找到了被关押的电厂工作人员。”
小蓝指了指左侧走廊:“他们受了点轻微脱水,我已经给他们松绑了,现在他们正在重启各区域的手动供电系统。”
没过多久,几名身穿耐磨工装的发电厂技师快步从走廊跑了出来。
领头的主任技师满头灰尘,当他看到熄灭的聚能炉与满地的残骸时,眼眶微红,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小智的手:
“各位年轻的训练家……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如果这台机器彻底过载,周围几十公里内的野生宝可梦栖息地和密阿雷市的供电系统,全都要面临毁灭性的灾难!”
“大家都没事就好,快检查一下设备吧!”小智爽朗地笑着回应。
“主任!外面的监视画面恢复了!”一名年轻技师指着中央主屏大喊。
大屏幕亮起。
随着高频拘束电磁波被切断,原先围堵在铁丝网外暴躁撞击大门的三合一磁怪与霹雳电球纷纷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底的红芒渐渐褪去,有些茫然地悬浮在半空中互相打量。没过多久,野生宝可梦们便三三两两地散开,顺着风沙渐缓的峡谷,平平静静地飘回了各自的岩缝与巢穴。
大门外聚集的混乱危机,至此完全平息。
……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电厂技师们,一行人重新搭乘升降机返回了地表。
推开沉重的防爆外门,迎面吹来的风已经不再像来时那样灼热刺骨。
没有了地下狂暴磁场的牵引,遮天蔽日的暗红色沙尘暴平息了大半。天边被风沙遮挡的落日完全显露出来,将连绵起伏的风蚀砂岩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