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什么话。是被惊到的,也是被吓到的。
可陆时却很是淡定。
“我也是尊重母亲,提前跟母亲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母亲不适应。”
徐氏这才寻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是让我先适应起来?”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真的这般不管不顾。
他哪是喜欢苏小满?
简直是爱到骨子里,都开始疯魔了。
他为了苏小满顶撞长辈,对抗家族。这件事情做得这般绝对,之前是当他冲动了,现在徐氏才看明白,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撕破脸皮,故意忤逆长辈,故意与整个陆家对立。
他是打定了主意,想在接回苏小满之前,以一人之力,扛下世俗非议,扛下宗族压力。
一个人对抗全世界。
那些难堪的骂名,不孝的罪名,世人的诟病,他一力承担。
只为了等他的小姑娘回来时,前路坦荡,再无荆棘,也没人再敢为难她,委屈她。
所有障碍都被他清除。
徐氏简直不敢想象,为了一个苏小满,他的底线,规矩,亲情都可以抛之脑后。那陆时之后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徐氏后悔了。
刚刚不该让陆时这般怼陆家长辈。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她也的确是出了气,默许了他怼退小叔公。可这般肆意妄为,只会愈发增长他骨子里的偏执狂妄。
徐氏顺了顺气,开口道:“虽说今日小叔公咄咄逼人,是过分了些。可终归是长辈,辈分摆在那里。
年轻人做事还是要有点分寸的,事事留几分体面。
你这般肆无忌惮地硬碰硬,怕是真的落下口实。到时候你再有本事,权倾一方,也会被人诟病,说是不孝忤逆,目无尊长。”
可这番话下来,陆时却不以为然,慢悠悠地落座。
好似说的一切与他无关。
……
京城,皇宫。
入夜皇城,灯火通明。
今日这场宫宴,是专门为冀州苏将军一家入京接风的。
晋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苏将军镇守冀州数年,固一方疆土,劳苦功高。今日只管放开宴饮,无需拘束。”
苏祁年起身,恭敬行礼:“臣分内之责,不敢称劳苦。蒙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皇帝笑意渐深,目光落在他身侧的青年。
“听闻苏家长子苏逸尘文武兼修,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苏逸尘上前,行礼道:“陛下谬赞,臣不敢当。”
萧昱侧头看了眼身边静坐的陆时,低声轻笑:“承宇,这满朝文武可都等着你和苏家这位大公子的比试呢。”
陆时轻抵酒杯,淡淡开口:“尽力而为,不负圣恩。”
萧昱努了努下巴:“那位就是苏将军的幼女。苏昭宁。”
陆时冷眼看去,少女一身浅杏宫装,眉眼清丽,倒颇有几分故人之姿。
“怎么啦?盯着人家看。”
“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罢了。”说罢,陆时收回视线。
而刚刚陆时打量的目光,苏昭宁亦是感觉到了。
她自幼长在冀州,听过京城这位陆小侯爷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