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那些故事太多、太密、太满,把眼泪都挤干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
止水依旧坐在青石上,依旧不说话。
但她偶尔会伸出手,轻轻碰一碰那些花的花瓣。
一碰,花瓣就微微颤动,像在回应。
有一天傍晚,第十七朵花合拢之后,那株草忽然轻轻摇了摇。
不是风吹的。没有风。
是自己在摇。
觉通盯着它,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那株草,要做什么了。
果然,第二天清晨,他来到茅屋前时,愣住了。
那株草旁边,多了一株新的草。
很小。很嫩。弯弯的,朝着同一个北方。
而原来的那株,依旧立在那里,依旧开着花。
但它的根,似乎松动了。
它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从土里拔出来。
觉痛蹲下来,看着它。
“你要走了?”他轻声问。
那株草轻轻摇了摇。
像是在说:“不是走。是……”
它没有说完。
但觉痛忽然懂了。
它要离开了。不是消失。是把位置,让给新的草。
让给那个从它的根部长出来的、继承它一切的新草。
它把自己的一切,都传给了那株小的。
然后,它要走了。
去那个所有存在最终都要去的地方。
觉痛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株老草的叶片。
叶片是温的。像人的体温。
“谢谢你。”他说。
那株草轻轻颤了颤。
然后,在晨曦中,它缓缓倒了下去。
倒在那株新草的旁边。
根须离开了泥土,叶片慢慢干枯,花瓣一片一片凋落。
但它倒下的姿态,是安详的。
像一个人,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了。
觉痛看着那株枯草,眼眶热。
但他没有哭。
因为他知道,它不是消失了。
它在那株新草里。在那些花瓣上的人形里。在每一个坐在这里、静静看着的人的心里。
它一直都在。
那之后,又有许多植物,开始“让位”。
不是死亡。是传承。
老的植物把一切传给新的,然后安详地离开。
新的植物长起来,继续开花,继续讲述那些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圣印们看着这一切,渐渐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