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魂明,焚幽墟死气;
金魂定,把抽出来的剑骨又“按”回峡壁里,像把脱臼的骨头推回去。
峡风一下子清了。
剑煞退,血味淡,剑庐上挂了几十年“内战尘”的瓦,啪嗒掉下来。
“天剑宗不是你俩的私产。”
陈凡声音不高,却比峡顶千剑齐鸣还压人,
“剑骨是南荒封印线的一截肋骨。你们吵一架,北门漏一阵风;吵几十年,幽墟老祖的鞭子都快从缝里伸进来了。”
陈凡向前一步。
化神威压不是砸下来的,是“天地忽然有了主”那种沉:剑峡的云不再乱飘,剑池的水不再乱沸,两个元婴后期的剑修,同时觉得自己的剑意像被大山轻轻按住肩。
“我不屠天剑宗。碧落宫能留传承,天剑宗也能留山门、留功法、留剑冢。”
他伸出两根指头,
“但北门不能继续漏风。两条路:
一,停战,剑无心主守脉、剑无痕主对外征伐,天剑宗并入南荒盟。剑骨归封印线统辖,天剑宗享南荒盟资源、守剑峡、巡北线,宗门建制不灭,只是以后‘守南荒’排第一。
二,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我替你们选——
我帮剑无心,一剑削了剑无痕的霸剑系;或者帮剑无痕,一掌压碎澄剑渊。
等一边死透,天剑宗还是天剑宗,只是换块牌匾,叫‘陈家北门剑营’。
你们选。”
最后一句,像把剑拍在案上。
剑无痕嘴唇抖了下。他再狂也知道“陈凡帮一边”意味着什么——万毒沼泽那元婴中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槐安镇一百零七道幽墟暗修神识点灭,凡人糖人都没化。化神要帮剑无心,他那条断臂就不是断臂了,是脑袋。
剑无心闭了下眼。
他跟剑无痕争了几十年,不是真恨师弟,是恨天剑宗忘了“剑为守荒而生”。可若陈凡真下场帮一边,天剑宗就完了——不是被外敌灭,是被“南荒门神”亲手改姓。
峡里静得能听见剑骨缝里清光流动。
陈凡也不催。
他抬眼望向极西,瞳孔混沌漩涡微微一滞——那边黄泉钟的锈味又浓了半分。他回来时,声音像说给天剑宗,也像说给极西老怪:
“老东西在等天剑宗自己把剑骨抽出来,当撬封印线的撬棍。
你们再打一天,幽墟老祖就多一分笑。
你们肯停,南荒北门就多一把真剑。”
剑无痕先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我争了一辈子霸剑开疆……可幽墟许我的三州剑脉,本来就是拿南荒命换的。”
他左手攥紧裂天种子,又慢慢松开,种子“咔”地裂成两半,幽墟契意被守墟荒意当场镇灭。
“剑骨若真连着南荒封印线,那我这套‘无痕裂天’,裂的就不该是峡壁,是该裂外敌的阵。”
剑无心看着他,澄剑圈彻底收起,九渊化成一汪清渊卧在背后。
“师弟若肯把裂天剑用在北门外,天剑宗,不必换牌匾。”
两人对视。
没有抱头痛哭,没有宗门和解的酸词。只是两个打了几十年的人,同时转身,面向陈凡。
“天剑宗——”
“愿入南荒盟。”
声音叠在一起,剑峡千剑齐齐垂首,像宗门自己松了口气。
陈凡没让他们跪。
他指尖一点,洞天里守墟钥、云海钥、远山金魂同时落下来:
守墟荒意顺剑骨走一遍,把幽墟死气彻底焊死在峡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