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即听到宁采臣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慧空醒着,便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坐下。
慧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坐起身,说道:“宁施主!”
“嗯?你还没睡着啊?”宁采臣疑惑起来。
慧空焦急万分地说:“我可能真见到邪祟了!”
“怎么说?”
随后,慧空也顾不上什么禁忌,他压低了声音,将自己傍晚时分遭遇那个自称“聂小倩”的女子、以及如何按照寺规背诵《金刚经》死里逃生的恐怖经历,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宁采臣!
宁采臣听着,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凝重神色,推了推眼镜:“竟然……真的有‘聂小倩’存在?”
“可是……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慧空抱着头,痛苦地说,“就好像……那段关于她容貌的记忆,被硬生生挖掉了一样!只记得名字!我去找过那位封施主了,可是封施主人好像不见了!”
“什么?”
宁采臣又仔细询问了几个细节,比如那女子出现时的环境、声音的特点、背诵经文的具体过程以及听到的那些异响。
慧空都一一回答,尽可能回忆。
听完后,宁采臣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神闪烁,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计算和推演。
“宁施主,你想到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有。”宁采臣回答:“情况似乎比预想的更复杂。”
很快,夜深人静,到了就寝时辰。
慧空习惯性地拿出黑布,准备将屋内那面小镜子盖上。这是他每晚必做的功课,也是寺规第四条的要求。
然而,一旁的宁采臣却看着那面镜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对这面镜子产生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兴趣。他没有立刻帮忙,反而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盖好镜子后,两人各自躺下。慧空身心俱疲,很快意识就开始模糊。
但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惊醒。
他眯起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到宁采臣竟然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
只见宁采臣轻手轻脚地点燃了桌上的灯笼,然后,竟然拿着灯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他去干嘛?他出去的方向也不是厕所的位置啊?
慧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联想到宁采臣之前的种种异常举止,以及今晚听到“聂小倩”事件后的怪异反应,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强烈的恐惧和好奇心驱使下,慧空也悄悄爬起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
夜色浓重,寺内一片死寂。
宁采臣提着灯笼,脚步不紧不慢,却似乎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慧空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远远地跟在后面,借助廊柱来隐藏身形。
跟着跟着,宁采臣转过一条狭窄的廊道拐弯处。
慧空等了几秒,贴着墙壁走过去,才小心翼翼地探头望过去——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那廊道拐弯处的尽头,是一面高大的、斑驳的墙壁!
这是一条死胡同!
墙壁高耸,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踩踏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翻越!
而宁采臣……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人……人呢?”慧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一条死胡同里凭空消失?!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就想跑回僧寮。
然而,慧空慌不择路地跑了好一会儿,非但没有回到僧寮,反而发现自己竟然绕到了后院那口诡异的古井附近!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古井边,竟然站着一个人影——是慧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