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这次能回来,一定是老天爷听见了我那些年跪在佛前的祈求,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淮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母亲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我差一点,差一点就又一次把她弄丢了。还好,还好这次她没有出事。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给咽了回去。
陆母看着他那双红的眼睛问道:既然这样,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陆淮安转过身,目光越过窗玻璃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楼下的路灯在风里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他的脸上最后那点犹豫在这几秒里一点一点褪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商场上吞并对手时才有的神色。
陈棠不就是怕陈家把她扫地出门么?不就是想攀上我陆家给自己找个靠山么?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她”
他转过来看着陆母:“妈,你放心,这一次,我会让她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接下来的日子,陆淮安一切如常。
每天照常上班、开会,跟陈棠也是常相处,甚至比以前还温和了几分。
那个方案做得很细致,辛苦了
明天陈氏那边的对接你多盯着点,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陈棠见他对自己比之前还要好,眉眼间的得意也一日更比一日盛,甚至有时候还在乔青面前故意表露出来。
她觉得,是时候动手了。
一晃到了周五傍晚,陆淮安正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棠来的微信:
淮安,今晚有空吗?我心情不太好,想找你喝两杯,老地方?
老地方。
是大学附近那家他们以前经常去的清吧,灯光昏暗,卡座隐蔽,确实是个适合说心里话的地方。
陆淮安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回了一个字:
他到酒吧的时候,陈棠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
面前摆了一瓶开了的红酒,两只杯子,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散下来,脸上化了淡妆,眼眶微微红着,像是刚哭过。
看见陆淮安走过来,她抬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的疲惫和脆弱:淮安,你来了。我还怕你加班来不了呢。
你说心情不好,我怎么能不来。陆淮安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这是你开的?
嗯,提前让服务员醒好了。陈棠拿起酒瓶,替他面前的杯子斟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放下瓶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
陆淮安的目光在她那根手指上停了一瞬,收回视线,伸手端起自己那杯酒,举到鼻尖轻轻晃了晃,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细品那股酒香,嘴唇已经凑近了杯沿。
陈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眼看着他就要把那杯酒送进嘴里,她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下去。
然而就在杯沿碰到嘴唇的前一秒,陆淮安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将酒杯搁回桌面上,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棠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回去。
怎么了?陈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像是怕他察觉什么,又连忙补了一句,酒不合你口味?
没有,陆淮安笑了笑,伸手拿起酒瓶,又往自己杯子里斟了一些。
之前我们每次喝酒,不都是倒得一样多的?这次你怎么只给我倒了这么点。
他放下瓶子,看了一眼自己那杯酒,又看了一眼陈棠面前那杯,伸手将自己那杯推到了陈棠面前,同时把她面前那杯给拿了过来。
之前不是老闹着想喝我杯里的么,陆淮安扬起自己手里那杯酒,冲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扬起一丝笑意。
这次如你所愿,都给你了。来——
陈棠的目光落在那杯被换过来的酒上,脸上的笑意凝了半秒。
那杯酒里的东西是她亲手放进去,为陆淮安准备的,可他现在却推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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