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玉杯,四分五裂。
&esp;&esp;“李!万!年!”
&esp;&esp;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
&esp;&esp;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在他的胸中疯狂燃烧。
&esp;&esp;“给我查!把这个李万年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
&esp;&esp;“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全家都死!我要把清平关,夷为平地!”
&esp;&esp;愤怒的咆哮,在奢华的王帐内,久久回荡。
&esp;&esp;……
&esp;&esp;与黑狼部王帐的暴怒不同。
&esp;&esp;在更远的草原中心,一座更为庞大、更为森严的王帐之中,气氛却显得格外平静。
&esp;&esp;草原十八部的盟主,被誉为“草原雄鹰”的阿里不哥,正盘腿坐在主位上,擦拭着他心爱的弯刀。
&esp;&esp;一只神骏的海东青,安静地立在他的肩头,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esp;&esp;“盟主。”
&esp;&esp;帐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esp;&esp;“进。”
&esp;&esp;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手捧着一个用飞鹰传回来的信筒,快步走了进来。
&esp;&esp;阿里不哥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刀锋。
&esp;&esp;“念。”
&esp;&esp;“是。”
&esp;&esp;将领打开信筒,展开战报,用沉稳的语调念道。
&esp;&esp;“……黑狼部图利率,率军一万五千,攻大晏清平关。守将李万年,以七千新训不足两个月的士兵,出关迎敌……”
&esp;&esp;念到这里,将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被战报的内容所震惊到了。
&esp;&esp;阿里不哥擦拭弯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esp;&esp;他终于抬起了头。
&esp;&esp;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esp;&esp;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esp;&esp;“继续念。”
&esp;&esp;“……李万年率五十骑,凿穿敌阵,于万军之中,阵斩图利率。黑狼部大军溃败,斩杀四千余,其余尽数溃散而逃……”
&esp;&esp;将领念完,整个王帐都安静了。
&esp;&esp;阿里不哥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将领。
&esp;&esp;“战报所述,可有半句虚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esp;&esp;“回盟主,句句属实!”将领单膝跪地,额头冒汗,“这是黑狼部溃兵亲口所言,又经多方斥候验证,绝无虚假!”
&esp;&esp;“图利率真的被阵斩了?在万军之中?”阿里不哥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esp;&esp;“是!据溃兵描述,那南蛮子校尉李万年,率五十余骑冲入我方大阵,直取图利率首级!最后,更是将图利率的尸首挑起示众……”
&esp;&esp;将领努力回忆着细节,语速飞快。
&esp;&esp;阿里不哥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esp;&esp;许久。
&esp;&esp;“呵呵……”
&esp;&esp;阿里不哥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esp;&esp;他放下弯刀,从将领手中拿过那份战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esp;&esp;他的目光,在那句“于万军之中,阵斩图利率”上,停留了很久。
&esp;&esp;“图利率那个蠢货,死了就死了,不足为惜。”
&esp;&esp;阿里不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esp;&esp;“倒是这个李万年……有点意思。”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王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帐外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