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对眼前这些人来说,希望又在哪里?
&esp;&esp;李万年看着那一张张麻木的脸,内心某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esp;&esp;他可以杀了他们,因为他们冲击城镇,抢夺粮食,是暴民。
&esp;&esp;他也可以放了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然后被饿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esp;&esp;可他,不想这么做。
&esp;&esp;“张清。”
&esp;&esp;“小人在。”
&esp;&esp;“派人去,把这些人都登记造册。”
&esp;&esp;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esp;&esp;“男女老少,姓名籍贯,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记下来。”
&esp;&esp;“另外,去问问,他们当中,有多少人是农户,有多少人石工匠……问清楚。”
&esp;&esp;“是。”百夫长张清连忙应声。
&esp;&esp;李万年继续下命令:“还有,把这些流民引去北营,让他们喝上一口热乎的粥。”
&esp;&esp;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依旧被不少流民听在耳朵里。
&esp;&esp;本来还没什么,直到他们听到“粥”这个字,眼神瞬间就亮了。
&esp;&esp;李万年却没再管他们,转身,重新跨上战马。
&esp;&esp;“回营。”
&esp;&esp;……
&esp;&esp;两天后。
&esp;&esp;北营,校尉宅邸。
&esp;&esp;书房内,李万年正看着一张手绘地图。
&esp;&esp;这是他这些天和常世安分两个方向,亲自带队,对清平关周边数十里土地进行的土地勘察。
&esp;&esp;而这一份手绘的地图,便是两队人马的结果汇总。
&esp;&esp;上面用朱笔,圈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区域。
&esp;&esp;“侯爷,您看。”
&esp;&esp;一名负责勘察的老兵,指着地图,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esp;&esp;“清平关往南三十里,有一大片地,都是以前打仗留下来的荒地,没人管,草比人还高。”
&esp;&esp;“还有这边,以前是几个大地主的庄子,蛮子打来的时候,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庄子和地都不要了,现在也荒着。”
&esp;&esp;“这些地加起来,少说也有几万亩!都是好地啊!就是荒得太久了,得费大力气重新开垦。”
&esp;&esp;李万年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圈,眼神越来越亮。
&esp;&esp;而常世安按捺已久的询问,终于是压不住了。
&esp;&esp;他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劝道。
&esp;&esp;“侯爷,您……您不会是想屯田吧?”
&esp;&esp;“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esp;&esp;“大晏律法,写得清清楚楚,边关将领,不得私自屯田!”
&esp;&esp;“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谁碰谁死啊!”
&esp;&esp;“您现在手握重兵,本就引人注目。”
&esp;&esp;“要是再干这事,传到京城那帮人的耳朵里,就是现成的谋逆罪名啊!”
&esp;&esp;“到时候,太后一道旨意下来,您……您就百口莫辩了!”
&esp;&esp;书房内,几名参与勘察的心腹,也都变了脸色。
&esp;&esp;他们都知道,常世安说的,是事实。
&esp;&esp;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李万年身上。
&esp;&esp;李万年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常世安。
&esp;&esp;“老常,我问你,太祖皇帝定下这条铁律,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