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鲜血和人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esp;&esp;在王青山这种铁血手腕的治理下,永平的迁徙队伍虽然气氛压抑,但秩序井然。
&esp;&esp;行进速度甚至比广阳那边还要快上几分。
&esp;&esp;两条巨大的洪流,以不同的方式,却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坚定地向前推进。
&esp;&esp;李万年坐镇渔阳,不断收到两边的情报。
&esp;&esp;他没有干涉两人的做法,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最好的办法,只有最合适的办法。
&esp;&esp;陈平的怀柔,王青山的铁腕,都是基于他们所面对的不同情况,做出的最优解。
&esp;&esp;他要做的,就是为这两条奔涌的江河,提供最坚实的河道。
&esp;&esp;在通往渔阳的官道上,每隔三十里,李万年就派人设立了一个巨大的补给点。
&esp;&esp;一口口巨大的铁锅,热气腾腾,里面熬着浓稠的杂粮粥。
&esp;&esp;一排排临时搭建的医棚里,从北营军抽调出来的军医,正在为那些生病的老人和孩子诊治。
&esp;&esp;清洌的井水,堆积如山的草药。
&esp;&esp;这些无微不至的安排,像一股股暖流,注入了迁徙百姓的心田,极大地安抚了他们背井离乡的惶恐和不安。
&esp;&esp;他们开始相信,那位传说中的关内侯,是真的在为他们着想。
&esp;&esp;他们开始期待,到达渔阳,到达沧州之后,能过上宣传中所说的,有田有地,有饭吃的安稳日子。
&esp;&esp;人心,正在这漫长的迁徙之路上,悄然发生着改变。
&esp;&esp;迁徙之路,从不是一条坦途。
&esp;&esp;离开家园的第四天,天公不作美,一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esp;&esp;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让本就难行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esp;&esp;牛车深陷,孩童啼哭,队伍的行进速度骤然放缓。
&esp;&esp;突然而来的阴雨,带来了另一场更大的危机——疾病。
&esp;&esp;许多年老体弱者和幼童,在风寒和劳累的双重夹击下,纷纷病倒。
&esp;&esp;一时间,咳嗽声、呻吟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
&esp;&esp;永平队伍中,一户姓王的庄稼汉,正焦急地抱着自己七岁的儿子。
&esp;&esp;孩子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已经昏迷了半天。
&esp;&esp;“孩儿他爹,这可怎么办啊!再这么烧下去,二狗会没命的!”孩子的母亲坐在一旁,用袖子不停地擦着眼泪。
&esp;&esp;王老汉嘴上说着“别怕”,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esp;&esp;他只是个普通的农夫,哪里懂什么医术。眼看着儿子的气息越来越弱,他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esp;&esp;就在他绝望之际,一名身背药箱的北营士兵,打着伞走了过来。
&esp;&esp;“老乡,孩子病了?”
&esp;&esp;王老汉看到那身军服,下意识地有些畏惧,但还是点了点头。
&esp;&esp;那士兵二话不说,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状况,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撬开孩子的嘴,和着水喂了下去。
&esp;&esp;“这是退烧的药,先吃下去稳住。”
&esp;&esp;士兵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王老汉,
&esp;&esp;“这里面是驱寒的草药,等到了前面的补给点,找个地方熬了给他喝下,休息两天就好了。”
&esp;&esp;王老汉捧着那包草药,激动得手都在抖。
&esp;&esp;“军爷……这……这得多少钱?”
&esp;&esp;“不要钱。”
&esp;&esp;士兵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esp;&esp;“侯爷说了,你们都是听他的命令迁徙的,都是自家人,给自家人看病,哪有收钱的道理。”
&esp;&esp;说完,他便起身,走向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家庭。
&esp;&esp;王老汉愣愣地看着士兵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的儿子,眼眶一热。
&esp;&esp;这个铁打的汉子,竟“噗通”一声,朝着士兵离去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