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能失败!
&esp;&esp;一定要找好机会。
&esp;&esp;失败了,他和他娘,就都得死!
&esp;&esp;今日若是没机会,就来日吧。
&esp;&esp;“赵福!你磨蹭什么呢?那边的地角线,没看见有灰吗?想挨板子是不是!”
&esp;&esp;李德安的骂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esp;&esp;赵福浑身一颤,连忙跪在地上,用力地擦拭着龙床下的地角线。
&esp;&esp;这个位置,离龙床很近。
&esp;&esp;他能闻到床榻上那股独特的龙涎香,也能看到床头那繁复的九龙戏珠雕刻。
&esp;&esp;第三条龙,龙须之下……
&esp;&esp;他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esp;&esp;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一阵骚动。
&esp;&esp;“太后娘娘驾到!”
&esp;&esp;一声高亢的通报,让寝宫内所有人都瞬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esp;&esp;“恭迎太后娘娘!”
&esp;&esp;赵福也跟着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esp;&esp;机会!
&esp;&esp;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esp;&esp;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到来的太后吸引了过去。
&esp;&esp;趁着众人跪拜,视线都集中在门口的瞬间,赵福的身子,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向龙床的方向挪动了半分。
&esp;&esp;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飞快地伸向了床头。
&esp;&esp;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木雕。
&esp;&esp;第一条龙,第二条龙……第三条龙!
&esp;&esp;他摸到了那粗糙的龙须,指尖向下一探,果然摸到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esp;&esp;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个小小的蜡丸,几乎要从他汗湿的指尖滑落。
&esp;&esp;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自己的手,将那个决定了他和母亲命运的蜡丸,用力地塞进了缝隙之中。
&esp;&esp;塞进去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esp;&esp;他迅速收回手,将身体缩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
&esp;&esp;做完这一切,他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esp;&esp;太后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esp;&esp;她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向她行礼的儿子,声音清冷地说道:
&esp;&esp;“皇帝,今个是每月祭祀你父皇的日子,怎么起的比哀家还晚?”
&esp;&esp;“孩儿,孩儿……”赵恒唯唯诺诺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sp;&esp;“行了,别说了,就你这样子,也担当得上皇位?罢了罢了,哀家今天也不想多训斥你,随哀家去给先帝上香吧。”
&esp;&esp;“是,母后。”年幼的皇帝赵恒,低着头,声音细弱。
&esp;&esp;太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向外走去。
&esp;&esp;皇帝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esp;&esp;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寝宫门口,李德安才松了口气,直起身子,尖着嗓子喊道:
&esp;&esp;“都起来吧!继续干活!”
&esp;&esp;众人这才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
&esp;&esp;赵福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的双腿还在发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esp;&esp;他成功了。
&esp;&esp;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esp;&esp;他低着头,继续擦拭着地板,仿佛要把那冰凉的地砖,擦出一个洞来。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这深渊的第一步,究竟会走向何方。
&esp;&esp;夜深了。
&esp;&esp;赵恒躺在空旷冰冷的龙床上,却毫无睡意。
&esp;&esp;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绣着日月山河的明黄色床幔,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压抑。
&esp;&esp;白日里,母后又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他。
&esp;&esp;只因为他在给先帝上香时,多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