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赵成空南迁之后,盘踞江南,又有玄天道相助,南北商路断绝,他的地盘内,急缺北方的铁器、布匹、食盐,乃至军械。
&esp;&esp;而李万年,坐拥沧州七郡,掌控东海航运,这些东西,他都有。
&esp;&esp;陈庆之的提议是:李万年通过新航线,向他输送物资。作为回报,他愿意用南方的特产,以及海量的金银来交换。
&esp;&esp;最重要的一条,他可以为李万年提供关于赵成空和玄天道最核心、最及时的情报。
&esp;&esp;“好大的手笔。”李万年放下信,看着王安,“陈将军就不怕,本王拿了他的钱粮,转手就卖给了赵成空?”
&esp;&esp;王安笑道:“王爷说笑了。”
&esp;&esp;“谁都知道,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乃是国贼。”
&esp;&esp;“而王爷您,起于北境,平燕王,定沧州,所作所为,皆是为国为民。”
&esp;&esp;“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家将军相信,王爷与赵成空,绝非同路人。”
&esp;&esp;“更何况,”
&esp;&esp;他话锋一转,
&esp;&esp;“如今赵成空与玄天道虽然貌合神离,但都将王爷视为心腹大患。”
&esp;&esp;“王爷与我家将军联手,一南一北,互为犄角,可令赵成空疲于奔命,首尾不能相顾。这于王爷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esp;&esp;这王安口才极佳,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利害关系分析得清清楚楚。
&esp;&esp;李万年身后的将领们,听得也是神色各异。
&esp;&esp;李二牛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不感兴趣。
&esp;&esp;周胜则双眼放光,他是个合格的“后勤部长”,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笔买卖能赚多少钱,能换来多少物资。
&esp;&esp;张静姝则低着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划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esp;&esp;李万年沉默了片刻。
&esp;&esp;他不得不承认,陈庆之的提议,对他诱惑极大。
&esp;&esp;他现在的战略就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esp;&esp;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esp;&esp;与陈庆之结盟,他可以在不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获得海量的资源和宝贵的情报,同时还能给自己的死敌赵成空添堵,简直是一举三得。
&esp;&esp;但是,风险也同样存在。
&esp;&esp;资助一个南方军阀,无异于养虎。
&esp;&esp;谁能保证,陈庆之在恢复元气之后,不会调转枪头,北上与自己争夺天下?
&esp;&esp;“铁器、食盐、布匹,本王可以卖给你们。”
&esp;&esp;“但这军械……”
&esp;&esp;李万年看着王安,缓缓说道,
&esp;&esp;“恕难合作。本王虽然不才,但也知资敌之罪。我麾下将士所用之兵甲,尚且不能人人配齐,又岂有多余的卖给外人?”
&esp;&esp;这是他的底线。
&esp;&esp;火炮的技术,百炼甲的技术以及其他的装备技术,是绝对不能外流的。
&esp;&esp;至于普通的刀枪铠甲,他也不想卖。
&esp;&esp;王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esp;&esp;“王爷误会了。”
&esp;&esp;他解释道,
&esp;&esp;“我家将军并非想要王爷的神兵利器。只是南地铁矿稀少,冶炼之术落后,兵甲器械,多有损耗。若王爷能卖给我们一些铁料,便已是感激不尽。”
&esp;&esp;只卖铁料?
&esp;&esp;李万年心中盘算着。
&esp;&esp;这个要求,倒不是不能接受。
&esp;&esp;给了他们铁,他们自己也要锻造,一来一回,耗时耗力,而且技术也跟不上。
&esp;&esp;“此事,本王需要考虑一下。”李万年没有立刻答应,“王先生远来辛苦,不如今晚就在明州城歇下。待本王与麾下商议之后,明日再给你答复。”
&esp;&esp;这是要送客了。
&esp;&esp;王安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当即起身告辞:“如此,便叨扰王爷了。”
&esp;&esp;他走到船舷边,正要下船,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李万年笑道:
&esp;&esp;“对了,王爷,为表诚意,我还为王爷备下了一份薄礼。再过个数日,便能到。”
&esp;&esp;“哦?什么礼物?”李万年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