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来,这位镇南大将军,也是个急性子啊。
&esp;&esp;陈庆之的亲笔信,用火漆密封,信封上只有一个笔力遒劲的“陈”字。
&esp;&esp;李万年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esp;&esp;信的内容,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esp;&esp;首先,陈庆之对李万年及时出手,粉碎东瀛人的阴谋,保全定波港,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esp;&esp;其次,他对麾下将领周然的愚蠢和被收买,表示了震怒和羞愧,并承诺会严惩相关人等,给李万年一个交代。
&esp;&esp;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盛情邀请李万年,南下前往他的治所——建安城,当面会晤,共商联盟大计,以及如何应对东瀛这个心腹大患。
&esp;&esp;信的末尾,陈庆之还特意提了一句:建安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愿与王爷共赏。
&esp;&esp;“王爷,这……”张静姝看完信,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这陈庆之,好大的手笔。他这是想将您请到他的地盘上去啊。”
&esp;&esp;“鸿门宴呗。”李二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侯爷,俺看这姓陈的没安好心!咱们刚帮他打退了敌人,他转头就想把咱们给扣下。咱们可不能去!”
&esp;&esp;孟令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王爷,定波港距离建安,足有千里之遥。我们此行只带了百余亲卫,一旦深入其腹地,无异于羊入虎口。太过凶险。”
&esp;&esp;慕容嫣然则媚眼如丝地笑了笑,手指轻轻卷着自己的发梢。
&esp;&esp;“风险嘛,自然是有的。不过,妾身倒是觉得,这或许也是个机会。”
&esp;&esp;她看向李万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esp;&esp;“咱们这位镇南将军,现在心里恐怕是又敬又怕。”
&esp;&esp;“敬我们有雷霆手段,怕我们有神兵利器。”
&esp;&esp;“他这个时候邀请王爷,未必就是想动手,更大的可能,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看看我们到底值不值得他下重注。”
&esp;&esp;“而且,深入敌后,对我们锦衣卫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esp;&esp;几人各执一词,议事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万年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esp;&esp;李万年没有立刻说话,他将信纸折好,放到一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静姝。
&esp;&esp;“静姝,你怎么看?”
&esp;&esp;张静姝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esp;&esp;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纤纤玉指在定波港和建安城之间,划出一条长长的线。
&esp;&esp;“去,一定要去。”
&esp;&esp;她一开口,便让李二牛和孟令都愣住了。
&esp;&esp;“为什么?”李二牛不解地问道。
&esp;&esp;张静姝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分析道:
&esp;&esp;“王爷,诸位请看。”
&esp;&esp;“我们与陈庆之的联盟,目前还只停留在口头和一纸盟约上,根基非常脆弱。”
&esp;&esp;“这份脆弱,来源于彼此的不了解和不信任。”
&esp;&esp;“我们不了解陈庆之的真正实力和底线,他同样也不清楚我们的。”
&esp;&esp;“这次定波港之战,我们虽然展露了冰山一角,但这只会加深他的忌惮,而不是信任。”
&esp;&esp;“所以,他这次邀请,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摊牌。”
&esp;&esp;“他想看看,我们有没有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和胆魄。”
&esp;&esp;“如果我们拒绝,便等同于示弱,会让他觉得我们外强中干,心虚胆怯。”
&esp;&esp;“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esp;&esp;“他甚至可能会因为忌惮我们的火炮,而选择与赵成空虚与委蛇,先将我们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排除掉。”
&esp;&esp;“但如果我们去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esp;&esp;张静姝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esp;&esp;“首先,我们是胜利者,是帮他解围的恩人。我们带着大胜之威而去,本身就占据了心理上的优势。”
&esp;&esp;“其次,我们不是空手而去。”
&esp;&esp;“那些东瀛俘虏,山本的人头,以及从他们口中审出的,关于赵成空通敌卖国的证据,就是我们送给陈庆之的‘大礼’,也是我们谈判桌上最重要的筹码。”
&esp;&esp;“有了这些,我们便能彻底将陈庆之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让他没有退路。”
&esp;&esp;“因为他一旦和我们翻脸,我们转身就能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到时候,他陈庆之就是包庇国贼的同党,同样会丧失大义。”
&esp;&esp;“所以,此行看似凶险,实则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
&esp;&esp;“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去得风风光光,去得理直气壮!”
&esp;&esp;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esp;&esp;李二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esp;&esp;孟令眼中的忧色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钦佩。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