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兆武嫌他碍眼,便将他囚禁在府中最阴暗潮湿的后院小屋里,不给汤药,每日只给一碗馊掉的米粥续命。
&esp;&esp;半个月前,陈庆之在无尽的悲愤与屈辱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溘然长逝。
&esp;&esp;他死的时候,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esp;&esp;而陈兆武,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给他办。
&esp;&esp;他嫌麻烦,也怕陈庆之的旧部闹事,便命人连夜用一卷破草席,将陈庆之的尸体裹了,悄悄拉到城外北面的一座荒山上,随便挖了个坑,埋了。
&esp;&esp;所谓的“翠微峰陵墓”,所谓的“风光大葬”,全都是这个逆子编造出来的谎言!
&esp;&esp;“他……他甚至不准我们这些老家伙去祭拜……”
&esp;&esp;“他说,谁敢去,就打断谁的腿……”
&esp;&esp;陈忠哭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esp;&esp;听完这一切,在场的王青山、李二牛、孟令,尽皆沉默了。
&esp;&esp;一股冰冷而沉重的怒火,在他们每个人的胸中,熊熊燃烧。
&esp;&esp;他们与陈庆之,是敌人。
&esp;&esp;但他们敬重他,视他为一代名将,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esp;&esp;可就是这样一位英雄人物,最终,却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esp;&esp;李二牛那双虎目,早已是通红一片。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esp;&esp;“畜生……那个畜生!”
&esp;&esp;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esp;&esp;“二牛,你去哪?”王青山叫住他。
&esp;&esp;“去宰了那个狗娘养的杂碎!”李二牛头也不回地吼道。
&esp;&esp;“站住!”王青山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他,要留到明日,当着全建安军民的面,公开处决!”
&esp;&esp;“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弑父篡位的下场!”
&esp;&esp;李二牛的脚步,停住了。
&esp;&esp;他回过头,看着王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esp;&esp;王青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老仆陈忠面前,亲自将他搀扶起来。
&esp;&esp;“老人家,你放心。”
&esp;&esp;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却无比坚定。
&esp;&esp;“我们会为陈将军,讨回公道。”
&esp;&esp;“另外,还请你,带我们去……去那座荒山。”
&esp;&esp;“我们要,把陈将军,接回来。”
&esp;&esp;……
&esp;&esp;次日,清晨。
&esp;&esp;建安城北,一座无名的荒山。
&esp;&esp;在陈忠的带领下,王青山、李二牛、孟令,以及数百名亲卫,找到了那处孤零零的、几乎被野草掩盖的土坟。
&esp;&esp;没有墓碑,没有祭品。
&esp;&esp;只有一块石头,作为标记。
&esp;&esp;看着眼前这凄凉的景象,在场的所有北府军将士,无不动容。
&esp;&esp;李二牛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esp;&esp;他亲自动手,和士兵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刨开了坟土。
&esp;&esp;当那具被破草席包裹着,已经开始腐烂的遗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esp;&esp;所有人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esp;&esp;王青山脱下自己的战袍,亲手,覆盖在了陈庆之的遗体上。
&esp;&esp;“来人。”他的声音,沙哑无比。
&esp;&esp;“备上好的楠木棺椁。”
&esp;&esp;“以王侯之礼,重新为陈将军,入殓!”
&esp;&esp;“是!”
&esp;&esp;他们将陈庆之的棺椁,郑重地抬下山。
&esp;&esp;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在为这位末路英雄,奏响最后的悲歌。
&esp;&esp;李二牛走在队伍的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荒山孤坟,将手中的开山大斧,握得更紧了。
&esp;&esp;建安城,校场。
&esp;&esp;今日的校场,人山人海,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