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的越来越有礼貌了。”
“苗二哥也变了不少,”徐素湘说话出自真心,笑起来道,“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吧。”
是啊,他们都长大了。
或许是她的笑容还一如从前,苗元驹脸上的笑也跟着多了一分真切。
裴放看着二人,牵过徐素湘的手,捏了捏。
徐素湘这才想起来要给两人做介绍。
苗元驹客气地朝裴放一拱手:“裴司马。”
裴放点了点头,问他:“苗二爷现在在做什麽营生?”
苗元驹道:“在金石镖局混口饭吃。”
“哦?此番要往哪里去?”
“刚押完镖,我先行一步,想回老家看看。”
“你要回房陵?”徐素湘忽然插了一句,打断了二人。
苗元驹看向她,点头:“嗯,离家太久,有些思乡了。”
徐素湘心中触动,还没开口,就听裴放说了一句:“那我们应是不同路了。”
苗元驹垂下眼睛,说道:“往唐州的方向倒是一样的。”
三人说着话,竟忘了青松还受着伤,要不是路明一路追来,他此刻恐怕还躺在地上。
因官道被阻,马车损毁,青松又受了伤,裴放决定在路边先修整一夜。
林嬷嬷和红菱几个见他们平安归来,没忍住念了一句佛。
几人拥着徐素湘,扶她到後面的马车上检查伤口,顺便梳洗一番。
裴放命路明先去照顾青松,见苗元驹牵着马候在一旁,他上前道:“前方马车受阻,我与夫人准备在此地修整一晚,但我瞧着一匹马倒是能过去,苗二爷莫要耽误了自己的行程,还是就此别过吧。”
许是他身上的气势有些迫人,苗元驹牵着的那匹枣红马不安地原地踏了两步,他伸手抚了抚马颈,避开了裴放的视线。
待马儿镇定下来,他扭头对裴放道:“我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再说,即便要走,也该和阿素说一声。”
“无妨,我自会转告夫人。”裴放往前面伸出一只手,“请吧。”
“夫人”两个字被他咬得很是刻意。
苗元驹没动,他的目光往一旁的马车上瞟了一眼,随後笑了起来。
“裴司马不知,以阿素和我的情谊,理应当面告别。”
裴放的眼神渐渐冷凝,他上下打量苗元驹一眼:“小时候一起玩过的邻居而已,哪里谈得上什麽情谊?”
苗元驹沉默起来,良久,他忽然开口。
“元平三十四年,徐县尉剿匪牺牲,是我跑丢了鞋给阿素带的消息。”
“元平三十六年,房陵县因暴雨引发了洪水,沿河十三座村庄皆被淹没,我与阿素在洪水中互相托举,才侥幸活下来。”
“洪水退去之後,我与阿素一起搬沙包填河堤。”
“元平三十八年,房陵县突发地动,徐家房屋因年久失修倒塌,将徐英和杨姨困在废墟之中,是我陪着阿素一点一点刨开废墟,救出了她娘和徐英的尸身。”
“她每失去一个亲人,第一时间在她身边安慰她的,都是我。”
苗元驹毫不示弱,直视着裴放的眼睛,一字一字开口:“裴司马说,我与她,是何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