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湘见状,上前一脚踹在苗元驹的後腰,苗元驹毫无防备,被她踹得险些把脖子送到青松剑下。他手上使的是两把短刀,先前一直挂在後腰的蹀躞带上,此时双刀出鞘,锋芒凛冽丝毫不输青松手上的剑芒。
苗元驹挨了她一脚,只想速战速决先解决青松,然而青松打小跟着裴放一块习武,功夫向来不差,此刻见对方着急,他更是不慌不忙,擎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两个人的争斗因为徐素湘的加入,瞬间就变了味,她揪住苗元驹的後领,用力将他往後一扯,苗元驹踉跄着倒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徐素湘一把扑了上去,把他压在地上,左右开弓,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苗元驹一愣。
他和徐素湘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时,他喊她“野丫头”,徐素湘回敬喊他“小乞丐”,最後两方阵营没拉住,他们两人滚在地上摁着对方扭打起来。
这些画面,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苗元驹不知怎地,眼尾一红,扔了两把短刀,像小时候一样,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小时候的苗元驹扯住了她的辫子,要她开口求饶。
现在的苗元驹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撑在她颊边。
猝不及防地,豆大的一颗泪落在了徐素湘的额头上。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当年薛先生教他们诗词,读到这一句苗元驹不解,他以为只要朋友们仍在,任何时候聚在一起都能如那时一般快活自在。
现在他终于知道,哪怕眼前人是旧时朋,他们也不会再像当初一样了。
徐素湘睫毛一颤,揪住他领子的双手顿时失去了力气。
怔愣之际,有人上前,一脚将苗元驹踹飞。
裴放一双眸子阴沉沉的,似要将他活剐。
他将徐素湘扶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又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可有伤到哪里?”
徐素湘没说话,她看着苗元驹被青松一剑抵在喉咙,又将他反剪了双手擒住。
裴放冷冷看向他:“你本可以自己逃走,却偏要折回来救你所谓的同伴,你可知,你的同伴负伤而逃,骑的是你那匹快马?”
邱武背弃了他。
苗元驹垂眸,神色平静得不知是太过失望还是早已料到。
一行人返回客栈,苗元驹被拘在青松房里,由他和路明看管起来。
翠竹见徐素湘回来,急得说话都磕巴:“这是怎麽说的,二奶奶这丶这是怎麽了?!”
不怪她着急,徐素湘现在的模样委实狼狈,身上湿了不说,头发也乌七八糟地顶在脑袋上,衣裙还在地上滚了一层灰,整个人看着跟城外的流民也差不了多少。
“去打热水来。”裴放吩咐了一声。
翠竹和红菱忙不叠跑去後厨安排。
等热水的间隙徐素湘格外沉默,一句话都不肯和裴放说。
红菱和翠竹服侍她洗完澡,头发也擦到半干,她终于开口了。
“带我去见见他。”
裴放想要拒绝,但徐素湘此时的脸色很不好看,且她看着并没有要与他多说的意思,裴放只能点头,亲自领她去了青松的房里。
青松和路明避到了外面,裴放则远远坐在桌旁,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苗元驹被反剪双手绑在床头,整个人委顿地坐在地上,见两人进来也没有丝毫反应。
徐素湘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与他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