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终于睁开眼,看了竹谨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倦,也带着点凉,
“哀家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白家,让他时刻谨记,圣恩是把双刃剑,能把他捧到天上,也能将他斩与剑下!”
说完她重新阖上眼,菩提子又有规律的响起来。
竹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垂首应是,心里却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果然是宫中的老手,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别有深意的,
就连她这种长久待在宫中的老人都看不穿,别说是那个稚嫩的白小姐,她的那些个小把戏心思,在太后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儿科。
夏白薇这边跟着侍女来到了御药房,
果然这宫中消息传的就是快,御药房的这些人现在看自己,就像看仇人一般,恐怕是知道刚才在凤颐宫中发生的事了。
那些人听见门响,齐刷刷抬头看过来,然后,又齐刷刷低下去,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夏白薇没当回事,径直走到案前,将手中的药箱搁下,“太后吩咐,她的药物从今日起由我经手,各位就不必费心了。”
这话说的久经沙场的老太医令都没绷住情绪,忍不住眉头皱起来,“小娃子家家的狂的很,”
“皇宫不比民间,给太后皇上这些上人用的药物,必须分毫不差,都得仔仔细细才行,你一个人,能担得起这么多?”
“担起否?那是自然。”
“我与家师常年行医在外,每日不见得要诊多少病人,见过的各类病例比各位加起来的都要多。药方都不知道煎过了多少张,老太医令可要看看我的药方底子吗?”
夏白薇目不斜视的看着众人,这份气势竟然压的满殿的太医令没人敢吭声。
夏白薇也不想一上来就这么疾言厉色,可时间关系,她不得不这样。
她也转辗过两国的宫殿,深知宫中这些人的脾性,必然得刚一开始就镇住他们的才行,否则将会后患不断。
她没有时间慢慢磨,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自己。
满屋寂静了三息。
老太医令握着笔杆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到底没敢接那句“看看药方底子”的话。
他轻轻咳了一声,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既如此……那赛神医便按规矩来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带着满屋的太医出去了,只留下夏白薇自己在这偌大御药房。
夏白薇看着墙上一排排的药柜,眉头直突突。
方才那番话,够镇住他们,但也够招人记恨。
这么多种类的药,还是在陌生的地方,要是她自己找起来,怕是太后今天一天就别想喝的上药了。
侍女也看出来了,但是她也无可奈何,只能上前问夏白薇要不要帮手。
夏白薇摆摆手,示意她去忙自己的吧。那些不认识的人来当帮手,恐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侍女走后,夏白薇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谁说她没帮手,她的帮手可是多得很呢,而且对这里异常的熟悉。
夏白薇唇角微勾,将药杵搁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嘴里叽里咕噜了一通,便听得窸窸窣窣的声响,
所有御药房中的小老鼠,连大带小通通都冒出头来,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能与它们沟通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