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知道差什么吗?”
五色神光洗净了南疆雨林,空气中原本沉浊的气息被荡涤一空,只剩下纯粹的五行灵气在夜风中徐徐流转。
那座由南极仙翁万载道行化作的结晶山丘,在月色下散发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混沌钟那古朴无华的青色光幕渐渐收敛,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虚影,最终没入鞠景的掌心,与他体内五气朝元的造化菁气隐隐呼应。
鞠景抬起手,目光落在面前那异域佳人身上。若是连弱水都察觉不出端倪,这太荒世界里还有谁能看透这层迷雾?
“天魔的直觉吧。”弱水背着双手,金发如瀑般垂落,头顶两只白色的兔耳轻轻动了一下。
她小声说道:“就是总感觉,漏了一些很要紧的东西。”
“妾身本来躲在幕后,就是想看看这老神仙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后招或者同伙。”弱水那软若无骨的身子顺势靠在了鞠景的手臂上,身上玄色漆皮紧身衣勾勒出丰满的轮廓,声音越发柔润甜美,“可惜了,他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一点点。”
鞠景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捏住那毛茸茸的兔耳,手指在柔软的绒毛间轻轻揉捏了几下。
弱水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配合地眯起那双红宝石般的圆眼,用金灿灿的发丝缓缓蹭着鞠景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两声满意的轻哼。
“好吧,好吧。照你这么说,倒成我扰乱你的盘算了。”鞠景卷起一缕金色的发丝在指间把玩。
弱水既然给足了理由,又把姿态摆得这般温顺,他自然也不打算继续揪着这事不放。
“小夫君肯信任妾,妾便已经很欢喜了。”弱水察觉到鞠景语气中的缓和,那张满是异域风情的俏脸上绽放出灿烂笑意,“妾又没有提前知会小夫君,小夫君在这危急关头不管做出什么决断,都不奇怪。说实话,看到那泥怪出来时,妾本都准备下场拿人了,可谁知孔妹妹破空而来,如此大显神威,妾便干脆藏在暗处看好戏了。”
说完,她又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鞠景的手心,发出清脆娇笑声。
这笑声悦耳动听,却让站在不远处的那位绝世佳人转过了脸。
“这么说,孤今日倒是上赶着来做你的打手了?”
孔素娥身形一闪,伴随着一阵清香,飘然落到鞠景的另一侧,与弱水一左一右将鞠景夹在中间。
对于鞠景当着她的面把玩那兔女郎头发的举动,孔素娥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并未出声喝止。
“孔妹妹这话说得可不对。”弱水转过头,那涂着暗红蔻丹的纤长手指在唇边虚点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妾身这是在给孔妹妹创造美人救夫君的大好机会呢。小夫君,你看孔妹妹为了你,连明王殿下的体面都顾不上了,这般深情厚谊,你是不是该想想要如何以身相许,好好报答一番?”
弱水这几句话说得轻巧,顺理成章地把难题抛给了鞠景。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片刻。
孔素娥那张白皙脸颊上,迅速飞起两团红云。
她紧紧抿着嘴唇,双手交叠在身前,宽大的衣袖下,手指已经用力交握在了一起。
她虽嘴上不肯服软,但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却清清楚楚地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大夫人就在这里,我寻思着,回去便把这事办了。”鞠景语气坚决,“虽说时间安排得太紧,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说些闲话。但这修仙界里的闲言碎语,我听得还少吗?说就说去吧,我不在乎。”
此话一出,不仅是孔素娥,就连一向以算无遗策自居的弱水,那张精致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
“小夫君……你、你不纠结了?”弱水的红眸睁圆,连竖在头顶的兔耳都跟着动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打算用言语挤兑一下孔素娥,顺便试探一下鞠景的底线。
在她看来,鞠景在感情上总是慢半拍,面对这种涉及多方牵扯的复杂局面,多半又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今天却答应得这般干脆利落。
“早晚都要娶,拖着也没什么意思。夫人,你说是吧?”鞠景转过头,目光越过两人,看向站在稍后方的殷芸绮。
他并没有觉得骑虎难下。
只是刚才在阵法中,亲眼看着南极仙翁那等天仙大能转瞬间便化作一堆枯骨残渣,再联想到之前郝夙蓓对修仙界变故的感慨。
这太荒世界里的长生之道,实在步步惊心。哪怕修为再高,法宝再多,也保不齐哪天就会因为一个隐藏的局面而遭遇不测。
今日他有混沌钟护体,有弱水在暗中压阵,又有孔素娥破空驰援,可谓是底牌尽出,自然能够化险为夷。
既然已有了夫妻之实,既然孔素娥连明王的尊严都可以为了他而放下,那这层名分便必须早早定下。
这不仅是对孔素娥的交代,更是为了不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夫人?”
鞠景见殷芸绮迟迟没有回应,便又提高音量唤了一声。
不远处的殷芸绮这才抬起头。
“嗯?怎么了?”她那狭长丹凤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