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靠在不远处的石狮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灵草,嚼得没滋没味。
他朝落秋妤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你说那小子今天回不回来?”
落秋妤正低头翻着手里一本泛黄的丹方册子,头也不抬:“你问了十七遍了!”
“我这不是着急嘛……”
“你是嘴闲不住!”
元帝琛盘坐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得像是睡着了。
但在他膝头横放的那柄剑,剑鞘上的寒纹每隔十息就会亮一次,那是他神识全开的标志,方圆百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元若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在专注地剔指甲缝里的灰尘。
七杀俏站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融进了石柱的暗面。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而是换了一身灰扑扑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雪月宫杂役女弟子。
“他们来了!”元帝琛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天际,两道流光从北方的云层中穿出,速度极快,为首那道碧绿色的光芒像是划破长空的翠色闪电。
何逸之落在广场中央时膝盖弯了一下,后背有一道从肩胛骨斜拉到腰际的伤口。
月白长袍的背部被血浸透后又风干了三次,布料硬得像甲片。
凌天灵儿落在离他半步的位置,手臂下意识地抬了一下,想要扶他,但看到苏若雪的目光后,那只手又垂了回去。
苏若雪没有说话,她看着何逸之,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后背伤口,再移到鬓角那几缕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白发上。
万劫秘境一趟,何逸之的神魂之体明显消耗过度,灵力虚浮,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回来了?”苏若雪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
何逸之从怀中取出那株九转还魂草,灵草的叶片在雪月宫广场的寒风中微微颤动,翠绿色的生命光芒将方圆三丈内的霜雪都融化了。
九片叶子螺旋排列,每一片都流转着温润的光华,那光华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
何逸之将灵草递到苏若雪面前。
苏若雪低头看着那株灵草,没有接。
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重新展开。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广场上没有人说话,连叶凡都停止了嚼灵草。
风从雪月峰顶吹下来,卷起地面薄薄的雪粒,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为了还我的人情……”苏若雪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何逸之的眼睛里,“你是不是命都可以不要?”
何逸之的手还举着那株九转还魂草,后背的伤口因为长途飞行又崩裂了,血色灵雾正缓慢地渗出来,浸湿了衣袍的新一层布料。
但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
他看着苏若雪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雪月峰顶万年不化的寒冰。
但他能看到那层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水。
“我不属于这方天地!”何逸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我来这里,是为了救我的徒弟颜真!所以我必须活着回来,不管欠了谁的人情!”
何逸之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苏若雪没有接话,手终于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