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让何逸之想起了万劫秘境中的摆渡人,同样苍老,同样深不见底。
“你是什么人?”何逸之没有回答,反问道。
老胡沉默了一息,然后用那三根手指将软泥重新捏回原形,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软泥在他的气息中迅速成型,变成一张与何逸之完全不同的面孔,宽额、方颌、眉骨突出……,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粗犷修士。
“我是谁不重要!”
老胡将面具递过来,那三根手指的尖端微微发着银光,与七杀俏的拟息露颜色一模一样。
“重要的是……,你身上那道封印,快撑不住了。地宫在呼唤你,而你也该去了!”老胡继续说道。
何逸之接过面具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粗犷的面孔。
面具的内侧有一行用指甲刻出的小字,极浅极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行字写的是:天命石已裂,第七层有你要找的旧人!
何逸之抬起头,柜台后面已经空了。
九指斋的后门开着一条缝,门缝中有一缕风声穿堂而过。
老胡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柜台上的刻刀和木牌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七枚混元石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叶凡张了张嘴,罕见地没有贫嘴,只说了五个字:“……这人邪门!”
何逸之将面具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门口。
暮色已经降临,皇城的轮廓在落日余晖中变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剪影,将北方的天空分割成明暗两半。
在那剪影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裂开。
离开青石镇后,七人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夹在丘陵之间的荒径继续向皇城方向推进。
这条道比官道难走得多,两侧是密匝匝的枯草和一人高的灌木,脚踩下去会陷进半尺厚的腐殖土里,每走一步都带着泥泞的吸吮声。
但正是这种难走的路,反而更安全,大业朝的巡逻队不会来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从青石镇出来之后何逸之就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像是有目光藏在某处草丛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目光不来自后方,而是来自前方,像是有人提前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眼线。
“前面有东西!”元帝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停下了脚步。
队伍迅速散开,元若和落秋妤向右侧灌木丛中隐去,七杀俏后退三步融入树影,叶凡被落秋妤一把拽到身后。
何逸之的玄天眼在瞳孔深处亮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前方三十丈处那片看似平静的枯草地。
地下的灵力流动有规律地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那不是天然的灵力脉络,而是一个阵法,已经布置好,正在等待有人踏入它的触发范围。
“十方锁灵阵!”何逸之认出了那个阵法纹路。
他在雪月宫的典籍中读到过这种阵法,以十块阵基石为节点,将方圆百丈内的灵力抽离并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