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收回神念,将自己所见告知了棠司雨。
闻言,棠司雨神色微凝,他一方面震惊青墟里面,竟然真的如这家伙一开始说的那样,会有许多人进来。
另一方面,她自身神念已是顶尖层次,可青墟太过浩瀚,广袤到乎想象,哪怕是她全力铺开神念,也只能探得方寸一隅。
她从未想过,这人的神识能够横贯诸地,俯瞰整座青墟。
她心底暗震,再看渊时,心绪难平。
渊挑了挑眉,眼底有得意,语气也随性起来:“我就说,哪有那么多老实家伙。”
棠司雨眉间掠过正色,闻言开口:“天君禁令长存,秘地乃是禁区。众生恪守规矩,这是修行底线。”
无规矩,不成方圆。
可这话刚落,渊便是一声轻笑,语气呛人:“你懂规矩?你若是真的死守这规矩,这会儿还能站在这青墟之中?”
一句话,棠司雨瞬间语塞。
她神色不悦,明明是这家伙强硬拽着自己踏入禁区,如今反倒反过来调侃自己。
可转念一想,这十余日她收获满载,造化在手,终究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她心底腹诽渊的毒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渊并未理会她的别扭神色,抬步继续向着青墟深处走去,边走边道:“循规蹈矩,的确能保庸人一世安稳。”
“可两界大战悬顶,固守旧规,那是坐以待毙。很多时候,旁人的规矩是束缚,自己的规矩,才是规矩。”
他脚步不停,接着道:“你当真以为,那四位看不清这般局面?”
“如此多的生灵潜入青墟,他们心知肚明,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那天芒已经离去,青墟空悬,偌大秘境闲置在此,你不觉得可惜?”
“界战将启,此界众生,多一人崛起,便多一分战力。乱世当前,所谓禁令枷锁,早已不如众生实力紧要。”
棠司雨跟在后方,眉心紧紧蹙起。
她素来恪守正道与天规,行事周全。可渊这番对诸天局势、人心、天君心思的揣测,太过通透。
这般看透众生利弊的心思,让人莫名觉得可怖。
眼前这人,看似肆意张狂,实则早已将世道人心,看得彻底。
她望着渊前行的背影,沉默片刻,终是跟上去开口提醒,语气郑重:“我劝你谨慎。”
“纵然你识得天君,也莫要肆意揣测天君心思。至高的意志,绝非你我能妄自琢磨,太过胆大妄为,日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渊脚步未停,脸上一副没有将棠司雨的告诫放在心上的样子。
可他心里明白,四大天君执掌此方诸天秩序,俯瞰漫长岁月,没有一个是省油的家伙。
这几人熬过数轮纪元更迭,念头通达,寻常生灵的算计与妄念,在他们眼中一览无余。
随意揣度至高存在的心意,本就是引祸上身。
棠司雨行事谨慎,恪守规则,并非怯懦,而是这片天地修士保全自身最稳妥的方式。
只是他自古界之中走出来,危局在前,不会被那所谓天君的威势束缚住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