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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辞旧迎新（第1页）

烟花散尽，家宴也随之结束。舆驾回到东宫，凤澜打着呵欠，任由云栖鹤将她抱起，往端懿宫走去。

澹台真站在宫道上，一直目送殿下和云君进了宫门。他手指抚上抽痛的心口，热泪已滚滚而下。慌得九枝忙给他递帕子。

进东宫的这两个月，仿佛一场梦，让他忘却了年幼时的荒唐，总以为能这样永远跟殿下恩爱下去。

可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明天过后，他还能在知芷宫里当殿下的珍侧君么？如果他先遇到的人是殿下，那该多好。

忽地，一个黑影从他身后走过来，吓了他一跳，回头看去，却是慕容心。

“珍侧君，流泪是什么滋味？”

慕容心怔怔的，他酝酿了一个晚上，还是没能鼓足勇气去问凤澜心声之事。

他本来觉得，听见她的心声，是一种负累。他不想知道她在床笫之间的那些荒唐想法，也不想让她觉得，他在窥探她的心声。

可真的失去后，他却慌得坐立难安。他故意在心里说些引她误会的话，期望听到她的询问。可一切试探犹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他或许也是想哭的，可却流不出泪来。此时看到澹台真如此伤怀，便有此一问。

“穆侧君从未哭过？”

慕容心摇了摇头：“有记忆开始便未曾。”

澹台真知道他是真诚问，便认真回答道：“流泪亦有许多种。人喜不自胜、悲从中来、悔不当初时，都会流泪。

或许，穆侧君还未遇到能让你流泪之事，故而不曾落泪。”

“或许吧，多谢。”

两人分别后，璇玑挠挠头：“珍侧君看起来很伤心呢，难道是因为殿下去了云君宫中？”

慕容心摇摇头：“绝不会。宫中所有侧君都不会不自量力到想和云君争宠。

可能，他有什么自己的烦心事吧。”

两人的说话声，在路过清宁宫时，传进了检查宫门是否上锁的万安耳中。

他回身进入寝殿，霍砚已经梳洗更衣，他忙伺候主子睡下，自己也在床边铺好褥子躺下。

“今日晚宴，主子怎么一直和大将军坐在一起啊？都没怎么同殿下亲昵。那位熹侧君可是常黏在殿下身边呢。”

霍砚失笑：“殿下身边就那么点地方，大家都黏过去，殿下受得了么？”

“主子总是这般为殿下着想，可是，别的侧君都不会念着主子的好。

奴才方才听见穆侧君和璇玑说，珍侧君都难过哭了呢。殿下今日挺照顾珍侧君的，他为什么还要哭啊？”

霍砚微微一蹙眉：“万安，我们只需管好自己的事。殿下喜的是本君乖巧，本君自然不能让殿下为难。

况且，殿下心中有数，不会亏待任何人的。”

万安怯怯地答应了一声，不再多嘴，霍砚却留了一份心思：珍侧君早已不是当初那般易感伤怀之人，为何会在这般大喜之日痛哭？

霍砚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不知道还自罢了，如今知道了，总不能坐视不管，还是明天去问问的好。

他闭上眼睛，入睡前想起今日阿父和卫父跟他说了许多，左右不过让他别太顺从，该争抢的时候，还是要抢一抢的。

大家都受了南宫梦迟的刺激，连一向沉稳的阿父，都叹他为「妖孽」，真是不容易。

母亲说，骁弟过年前就跟着宣府的大军去了鞑靼边境。在军营里苦苦训练了一个月，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

霍砚知道，不是严苛的训练让霍骁成长的，是殿下的冷落，让他看清了自己。

远在鞑靼边境的霍骁打了一个喷嚏，今晚该他巡夜。每个营的将士们都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欢度佳节，其乐融融。

他一个男子，还是最低阶的士兵，根本融入不进去。

他打着灯笼，停住了脚步，搓了搓被冻红的耳廓，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不敢想的奢望：今日过年，是不是殿下看到母亲和父亲参加宫宴，也顺带想到了他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就苦笑着摇摇头，把它赶出了脑海。

殿下那么忙，哪儿有功夫想他？是阿娘、阿父、阿兄想他，甚至无渡小子想他，都比是殿下合理。

他不后悔参军入伍，只是后悔当初嘴硬，应该先答应做殿下的华侧君才好。

霍骁找了个黄土陇坐了下来，熄了灯。他从怀中掏出冻僵的干粮，啃了一口，抬头望着星星，缓缓咀嚼。

边塞之地，天总是很低，很澄澈。他不希望两国交战、百姓受苦，却又想建功立业，早早荣归京城，再见殿下。

不然，他总怕殿下会忘了他。

他垂下眼眸，还待伤怀，却忽然看到对面山沟处，有人影闪动！

霍骁身形迅捷地趴在地上，集中目力去看，一双夜眼在晚上亮得惊人。他看清楚了，是敌兵！

他打起铜锣，踏起轻功，一边往军营里跑，一边大喊：“敌袭！有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