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淮茹!你瞎咧咧什么呢!”
何雨柱急得一把拽住秦淮茹的棉袄袖子,死命往后拉,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压低声音恼火地喝斥道:“你这老娘们儿真是不知好歹!苏总早成家了!家里刚添了千金千金!我今儿去就是给苏总做满月大席的!你少在那乱点鸳鸯谱,平白让人笑话!”
“啊……啊?成家了啊?”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双浑浊老眼里的贪婪之火,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哧溜”一声灭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尴尬与失落。
十万块钱的大肥羊,居然没法下嘴?
秦淮茹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老皮抽动着,干笑道:“哎哟……瞧我这老糊涂,真是该打,该打!苏总,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老太婆我是瞧您太优秀了,一时昏了头,没别的意思,真是没别的意思……”
“呵呵,无妨,秦师傅也是一片长辈的爱护之心,我能理解。”
苏晨神色从容,甚至十分大度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秦淮茹和何雨柱同时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尴尬的场面就此揭过的时候——
苏晨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在秦淮茹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又极其自然地移到了何雨柱那张写满风霜的苦逼脸上。
苏晨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逻辑漏洞一般,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一股人畜无害的困惑与好奇:“不过……秦师傅,何师傅,我这人平日里做投资做习惯了,对逻辑和常理比较敏感。”
“刚才秦师傅说……那是您的‘孙女’?”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中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何雨柱愣了一下:“对啊,孙女,怎么了苏总?”
苏晨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加深,化作了一柄薄如蝉翼、却淬着剧毒的手术刀。
他看着何雨柱,轻描淡写地递出了致命一击:“既然是何师傅与秦师傅家里的晚辈,按北平的老规矩,那是自家的骨血根苗。可为什么……这孩子不跟着何师傅姓‘何’,反而跟着外人,姓‘贾’呢?”
“秦师傅,您刚才口口声声说的,怕不是外孙女吧?要是亲孙女……怎么会姓前夫的贾呢?”
轰隆!!!
平地一声惊雷!
刹那间,诺大的四合院中院,仿佛有一股西伯利亚的极地寒流疯狂倒灌而入!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冻结!
刚才还试图缓和气氛的秦淮茹,整个人如遭雷击,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半张着嘴,干瘪的下巴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站在她身旁的何雨柱,整个人更是像被一记重达万吨的攻城锤狠狠轰中了胸口!
他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原本红光满面的大善人面具,在这一刹那,被这句看似天真无邪的诛心之语,撕扯得粉碎!
姓何?
还是姓贾?!
这两个姓氏,是何雨柱这辈子最深、最痛、最不敢触碰的终极死穴!
是啊,为什么姓贾?!
当年秦淮茹带着贾梗、贾当、贾槐花三个拖油瓶嫁给他何雨柱。孩子们不改姓,何雨柱认了,他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孩子们长大了,懂事了,改姓麻烦,影响不好,不改就不改吧,反正都是我养大的,人心换人心,老了肯定孝顺我!
可后来呢?
盗圣贾梗结了婚,生了孩子!
那是下一代啊!那是新生的血脉啊!
何雨柱掏心掏肺,把老父亲何大清留下的祖宅、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全让给棒梗结婚生子。他曾经卑微地、近乎讨好地向秦淮茹和棒梗提出过,哪怕让孙辈里挑一个孩子,哪怕是个孙女,改姓“何”,给他老何家留个香火传承,让他到了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时能有个交代!
可结果呢?
棒梗冷笑着拒绝,秦淮茹哭天抹泪地拿死去的贾东旭压他!贾家三代人,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房子,花他的积蓄,临了临了,连孙女的户口本上,都坚决、冷酷、不容置疑地写着一个大大的“贾”字!
绝户!
他何雨柱忙活了大半辈子,自诩大善人,拯救了全院的老弱病残,可到头来,他在贾家人眼里,在棒梗眼里,在秦淮茹眼里,自始至终,不过就是一个外姓的、免费的、任劳任怨的奴才!一个彻头彻尾的绝户拉套骡子!
这层血淋淋的遮羞布,几十年来何雨柱一直死死地捂着,哪怕心里滴血,也咬着牙自欺欺人,用“大度”、“心善”的谎言麻痹自己。
可今天!
就在这深秋的冷风里,在这破败的四合院中央!
一个身家百亿、高高在上的年轻外人,就这么用一种近乎天真、近乎随意的口吻,轻飘飘地一刀子捅了进来,将那层溃烂发臭的遮羞布,当着满院寒风,当着秦淮茹的面,残忍至极地一把扯了下来!
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我……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