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床头柜上,专属的加密红机不依不饶地尖叫起来。
钟小爱被吵得头痛欲裂,迷迷糊糊伸出莲藕般的手臂摸索半天,抓起听筒按在耳边,嗓音沙哑中透着几分被搅扰清梦的烦躁:“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钟……钟主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电话那头,专案二组心腹下属小陈的声音诚惶诚恐,显然听出了顶头上司声音里的异样与疲惫,但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汇报:“主任,是这样的,上次您特批让我们暗中立项、全力协查的那桩‘影视行业潜规则’案子,有突破性进展了!”
“什么案子?”钟小爱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那些荒唐又要命的画面。
“就是您私底下交代重点关照的——华艺兄弟传媒阴阳合同与税务漏洞的事儿!”
“轰!”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钟小爱浑身的睡意与慵懒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顾不上胸前滑落的丝被,凤眸中陡然爆射出属于纪检干部的凌厉精芒:“查实了?大汪小汪他们到底手脚干不干净?!”
这可是事关苏晨布局的大事!
苏晨在大赢家资本内部早就对文娱影视这块大肥肉垂涎三尺,而如今华艺兄弟靠着大汪、小汪这俩兄弟八面玲珑的钻营,在民营电影市场里呼风唤雨,俨然成了拦路虎。要是能在合规审查上给华艺致命一击,大赢家进军文娱板块的阻力将直接被清空!
“何止是不干净,简直是烂透了!”
小陈在电话那头情绪激动,压低声音如数家珍:“主任,自打九六年光电放开民营制片资格,华艺靠着《甲方乙方》《没完没了》这一连串贺岁片吃尽了制度红利,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以前老制片厂制度下,票房款必须先统归厂里代扣代缴税款,规矩得很;可现在钱直接进了他们华艺的私账,面对几百上千万的税金,那帮拍电影的眼里哪还有国法?”
小陈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道:“我们暗中调取了他们最近三年跟几个一线大导、顶流大腕的补充协议。大汪小汪玩了一手极其隐蔽的‘拆分合同法’——明面上在光电备案的劳务合同只有小几百万,背地里却通过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皮包公司,以‘项目策划费’、‘海外版权溢价’的名义走地下钱庄暗度陈仓!
更恶劣的是,为了给冯大炮那部号称投资两千万美金的所谓‘大片’造势,他们涉嫌虚增成本、骗取地方财政的专项文创补贴!光是目前核实的偷逃税款和骗补金额,加起来就破了九位数!”
“好!干得漂亮!”
钟小爱冷笑一声,体制内杀伐果断的气场全开:“把证据链全部做扎实,公证处同步封存服务器数据。我换身衣服,半小时后亲自到单位签署拘传令,直接请大汪小汪来纪检茶室喝龙井!”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陈兴奋地应声挂断。
钟小爱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甚至来不及揉一揉酸痛发软的纤腰,扔在枕边的另一部私人手机却像催魂一样再度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侯良平。
钟小爱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与不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喂?什么事?”
“喂……小爱啊,你……你总算接电话了。”
听筒里,侯良平的声音透着宿醉后的虚浮与小心翼翼的讨好:“昨天晚上你怎么走那么急?宾客们最后都在找你呢……那个,咱俩昨天刚订完婚,按规矩,今天上午是不是该提着点心,一块儿去拜会一下叔叔阿姨?我这边特产都备好了,汉东省厅特批的几箱特供……”
“没空!”
钟小爱冷冷打断,语气公事公办得没有半点人情味:“单位有重大紧急案情,专案组所有人都在等我现场坐镇。拜会的事以后再说,别拿这种家长里短的琐事耽误我办正事,挂了!”
“啪!”
根本不给这位新鲜出炉的未婚夫半句辩解的机会,通话被粗暴地切断。
电话另一头的某高档酒店套房里,侯良平握着传出盲音的听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与阴鸷,却又不得不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
这边,钟小爱雷厉风行,将地上的狼藉与那件皱巴巴的豹纹衣物一股脑塞进垃圾袋,套上一袭干练修身的深灰色西服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马尾,踩着细高跟大步走向玄关。
然而,当她的纤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
“嗡——嗡——嗡——”
办公专用的红机再度疯狂震颤!
钟小爱脚步一顿,秀眉紧蹙,本能地以为又是侯良平不知趣地打过来纠缠,刚准备拔掉电话线,余光扫过屏幕,瞳孔却骤然一缩。
来电显示赫然是一串特殊的红机内线代码。
主管纪检法制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张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