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屹臣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仿佛秦洲那堪比机关枪扫射的愤怒控诉,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不痛不痒。
“说完了就滚出去。”
“我”
秦洲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疯子模样给气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他指着他,你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懒得管你了。”
“你好自为之吧。”
“早晚有一天,你会把简尤给活活作没的。”
他扔下这句话,就气冲冲地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
一抬头就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正僵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的身影。
秦洲的瞳孔骤然紧缩。
“简,简尤”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
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着。
【我操!怎么又被正主给听见了!】
【我这张破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完了完了,这下顾总非得把我给活剥了不可!】
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那悲惨的、血肉模糊的未来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这一次,简尤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控或者崩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双清澈的、总是带着一丝倔强和清冷的桃花眼,平静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古井。
他对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秦洲,淡淡地笑了笑。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你先下去吧。”
“我跟他聊聊。”
“哦哦,好。”
秦洲如蒙大赦,逃也似地跑了。
生怕跑得慢了,会被卷入这场即将要爆发的世界大战里,被轰得尸骨无存。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屹臣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正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青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狼狈。
他又一次把事情搞砸了。
“你都听到了?”
他缓缓地开口道。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简尤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在男人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愤怒和失望。
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顾屹臣,”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男人那因为紧张和不安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朗脸颊。
“你就是个傻瓜。”
“一个天底下最笨最傻的大傻瓜。”
顾屹臣闻言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非但没有对他发火,反而还一脸心疼地安慰着自己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