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强者,所以胜其惰也。
不息者,所以防其辍也。
人之患,不在不能一时奋,而在不能持久。
天之行,昼夜递运,无一息停机,故圣人观之,而知学问、修身、治事,皆当如此。
这几句把“自强不息”的人世意义,和天道之行牢牢扣住了。
到了后半,她更收得漂亮。
世所谓强者,多在一时之锐。
君子之强,则在久而不衰,困而益进。
惟其不息,故其强非暴强;惟其自强,故其行非徒行。
故观天之健,而知君子之所以为君子也。
这一题写完,连她自己都知道,已经不是“会做”的程度。
是真的把经义吃进去了。
第二道史论,她落笔前更慎重。
论郡县兴学、教化民风之利弊。
这题最险的地方,在“利弊”两个字。
若一味说兴学好,便浅。
若硬挑弊病,又容易偏。
正解从来不是二选一。
是承认其利,辨明其弊,再指出弊不在学,而在人。
她破题便如此写。
郡县兴学,本所以正风俗、育人才、广王化,其利固大;然兴之不得其道,则或徒具其名,反滋流弊。
一开头便两面都立住了。
接着,她先大写其利。
县有学,则士知所趋,童蒙知所教,乡党知礼义,父兄知教子弟。
书声一振,则争斗可缓,浮靡可抑,民风有渐移之机。
尤其在山多田少、宗族林立之地,若不以学校导之,则民往往强于气而弱于理,勇于争而拙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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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一出,几乎把广信府的情形都点进去了。
但她写得极巧。
不说一县一乡。
只说“山多田少、宗族林立之地”。
既贴题,又不露痕。
再写弊,她笔锋一转。
学校之弊,不在学校,常在兴学者徒饰其表,受学者徒竞其名。
或堂宇具而师道不立,或课业设而训迪不严,或地方绅士借学名以张门户,或塾师庸劣误人子弟。
久之,则学为虚器,教为具文,民但知趋科名,而未知修德行。
这几句真是又准又狠。
尤其最后一句。
趋科名而不修德行。
简直像当头一棍,把许多读书人的毛病都打出来了。
但她没就此收。
她还要立主张。
故论其弊,不当因噎废食,而当责其失道。
郡县兴学,先在择师。
师正,则学正。
次在课士。
课严,则习正。
又在官长能以教化为先,而不徒以学校充政绩。
如此,则学校之利见,而其弊自杀。
她最后收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