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再说成了的事。”
皇帝把折子往案上一放,语气不重。
可殿里几位负责看奏本的大臣,却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
这不是随口一说。
这是定下来了。
消息是由下头层层递上来的。
先是广信府那边有个七岁女童,带着严家试出一种新稻。
再是书院师长证实,那稻子确实比旧种更能耐穷地,也更能压穗。
最后,皇帝亲眼看了试稻送上来的谷粒。
粒大。
壳实。
颜色也匀。
最要紧的是,收成账本摆在那儿,差距不小。
一亩地多三成,已经够叫人动心。
多五成,那就是能叫一地百姓活得更稳。
皇帝不傻。
他一眼就看出这东西若真能铺开,绝不是一户一乡的好处。
是能落到天下百姓饭碗里的东西。
所以他没打算大张旗鼓。
这事若一声嚷开,先来的是抢功的,后来的才是做事的。
他要的是结果,不是热闹。
于是便只暗中递了一道话。
兴安县先试。
不必张扬。
先看一季。
若真稳,来年再往外推。
这道话落到广信府时,已经是个极隐晦的口信。
明面上不见旨意。
可知情的人都清楚,这事已经进了上头的眼。
沈真石接到消息后,先是沉默了半晌。
随后,他才看着陆丹青,缓缓道。
“你这稻子,惊动上头了。”
陆丹青正蹲在田埂边,手里捻着一把刚抽穗的稻杆。
听见这话,她指尖轻轻顿住。
“惊动到什么地步?”
沈真石没立刻答,只把手里那张折过的短笺递给她。
短笺上没有皇帝二字。
也没有什么夸耀的词。
只有极简单的一句。
兴安县试种,勿声张。
陆丹青看完,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有立刻高兴。
先是沉了一下。
随后才慢慢把那张纸折回去。
“这是好事。”
萧烈站在旁边,已经忍不住先拍了下大腿。
“当然是好事!”
“这可不是一般的好事。”
“这是被上头看见了!”
张言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