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县衙问起来,你就说,是你心里记恨陆丹青。”
“说你气她害得陆家一败涂地,气她坏了耀祖前程,气她让周围人都笑话咱们。”
“再说,你早就暗中见过一个过路的脚夫,给了银子叫人下手。”
周氏听得浑身冷。
“你要我把自己说成疯妇?”
陆光宗淡淡道。
“不是说成。”
“是让所有人都信。”
周氏嘴唇抖得厉害。
她想骂。
想闹。
可话到嘴边,忽然又被眼前这个男人吓住了。
因为陆光宗不是在求她。
他是在逼她。
周氏低下头,手指一直在抖,抖得连针线都拿不稳。
她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慢慢被碾碎了。
这一夜,陆光宗没有睡。
周氏也没睡。
后半夜,她屋里点着一盏小灯,灯火忽明忽暗。
陆光宗坐在外间,听着里头压抑的哭声,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他甚至还在想另一件事。
若周氏真被定了罪,那就得让她死得干净。
不能留口供。
不能留活路。
不能叫她有机会翻出别的东西。
次日一早,府里的人果然来问了。
问得很细。
问陆丹青遇刺前后,兴安县有什么异常。
问陆家上下近来与陆丹青有何往来。
问陆光宗对这件事有无怀疑。
陆光宗先是不动声色地答了几句。
等到府里的人把目光转到周氏身上时,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面色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若说与陆姑娘有旧怨的,倒真有一个。”
差官抬眼。
“谁?”
陆光宗缓慢地转过身。
“下官的妻子,周氏。”
这句话一出,周氏在后头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陆光宗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她近来性子偏激,常因家中旧事怨怪陆姑娘。”
“前些日子,甚至还说过,若陆姑娘死在路上,陆家也能少一桩麻烦。”
“下官起初只当她是妇人家胡言。”
“如今想来,怕是另有缘故。”
差官脸色一正。
“陆大人的意思是,周氏可能与刺杀一事有关?”
陆光宗闭了闭眼,像是极为痛苦。
“下官不敢妄断。”
“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请官府细查。”
周氏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