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回家拿了褚莹常年服用的药,看着她吃下去以後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褚莹身上披着沈民宴的外套,沈延看着坐在座椅上的妈妈,觉得她迅速老了好几岁。
他有些慌,忽地握住她的手,轻声喊了一声妈妈。
褚莹微微笑起来,摸摸儿子的头发,“延延,宥宥睡了吗?”
沈延摇头,他刚刚回家拿药的时候小家夥还精神抖擞,正和苏圆子在别墅里撒欢。
褚莹抿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巴,眼眶一热,热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今天晚上才知道,因为自己的父母要把宥宥过继到褚家,所以褚屹才会心怀怨恨,把刚生下来的宥宥偷走。
她的宝宝才生下来那麽一小会儿,他得多害怕啊。
这一刻的褚莹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如果不是她心软好拿捏,父母就不会把主意打到那时候还没生下来的宥宥身上,褚屹也不会把宥宥偷走。
他并不是单纯的拐带,而是蓄意谋杀,故意杀人。
安静的车厢里忽然间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褚莹感受到口袋里手机传来的振动频率,将手机拿出来。
是褚母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褚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莹莹,你弟弟的电话怎麽打不通啊,你爸爸的病情又严重了,你快来医院看看!”
褚英觉得母亲的声音刻薄又难听,就好像童话故事里,披着慈善面具的女巫。
褚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褚母的催促下,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他在警察局,你要来看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就传来褚母推脱的声音:“他又被警察抓了是不是……我去看他干什麽,还嫌不够丢人吗,你让他自己想办法出来。我是管不了了,你爸醒了,就这样,你明天来一趟。”
她还以为褚屹跟以前一样是因为赌博被抓走,等着女儿给儿子擦屁股。
车厢很快恢复寂静,褚莹挂掉了电话。
晚上十点四十,沈民宴先行出来,张顺等人跟在他身边。
“辛苦了。”沈民宴站在门口,深黑色的衬衫被门口蓝色指示牌发出的蓝白色灯光照映着。
加上律师,一共来了八个人。
八个男人并肩站着,面色都有些沉重。
偷走孩子的居然是孩子的亲舅舅。
简直是丧心病狂。
张泽想起宥宥那张漂亮乖巧的小脸,心疼得不得了。
不过幸好,不幸的宥宥遇见了苏思文和秦坤。
沈民宴把张顺他们送走,独自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下。
夜色浓重,周围寂静无声,虫鸣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大厅的喧闹被厚重的玻璃大门隔绝。
“啪”地一声,打火机点燃手里的烟。
白灰似的烟雾升腾而上,手指间闪烁的星点,照亮了他疲倦的脸。
沈民宴深深吸了一口,被烟熏到的眼睛有些发疼。
他的手指有些发颤。
紧接着,指尖一空,有人拿走了他手里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