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周末去关家要穿什么、要不要带礼物这些琐碎的事上。
郁甜坐在桌角,听着三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佟雨熙在旁边出主意,佟墨白偶尔插一句“够了不用带太多东西”。
桌面上碗筷碰撞的声响混着说话声,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亮的,连那些平时话少的角落里也透着一种安静的热闹。
饭后郁甜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佟墨白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客厅的灯光,抬头看着桂花树的方向。
月亮已经从树叶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清浅的光落在枝桠间,把桂花的轮廓勾成银灰色的剪影。
郁甜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
“周末去关家,“佟墨白忽然开口,“我带了一瓶酒,窖藏了十年的。”
郁甜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神情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松弛,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棱角终于被磨得圆润了。
她看着他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轻声说:“那瓶酒合适。十年,正好。”
佟墨白的嘴角弯了一下,极轻的,像风过水面的一道细纹。
他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转身进屋。
两个人就那么在桂花树影里站着,头顶的月亮慢慢地从一片云后面完全移出来,把整座院子都浸在一种银白的光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刚刚定稿的画。
周末的早晨,天刚亮郁甜就醒了。
她没有急着起床,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玫瑰花在晨光里慢慢舒展开花瓣。窗台上那只玻璃瓶里的野菊还开着,花瓣边缘微微卷起,但颜色依然是干净的白色。
郁甜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指尖传来一点凉意和花的柔软触感。
之后,她换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是上次和佟雨熙一起在商场买的那件。
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袖口的蕾丝边刚好垂到虎口那道疤的边缘,不遮不掩,恰到好处。
她把头拢到耳后,又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秒,然后下楼准备早餐。
佟宛禾今天起得格外早,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跑下楼,到餐桌边坐下的时候仰头看着郁甜:“妈妈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郁甜把粥碗端到她面前,“快吃,吃完我们还要准备去关爷爷家。”
佟宛禾低头喝粥,嘴边沾了一圈米汤。
郁甜用纸巾替她擦了擦,她乖乖地仰着脸让擦,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佟玉泽和佟嘉初也陆续下楼了。
佟玉泽难得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虽然领口的扣子还是习惯性地没扣到最上面那颗,但整体看起来比平时整齐了许多。
佟嘉初穿了件深蓝色的t恤,头让佟雨熙帮他用胶抓了两把,看起来乖了不少。
佟墨白最后从书房出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只纸袋,里面装着那瓶窖藏了十年的酒。
一家人出门的时候院门外的阳光正好,郁甜锁好院门转身看见桂花树下停着一辆宽敞的车,后备箱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