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宛禾从积木堆里抬起头,朝他们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我饿了!”
佟墨白松开郁甜的手,转身往餐桌走:“来了来了。”
郁甜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经落定了,桂花树成了一团深沉的剪影,路灯给它镀了一层暖黄的边,那几颗星星还在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那一片暖融融的灯光里。
晚饭的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炒藕片、桂花糯米藕、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锅排骨萝卜汤。
佟宛禾坐在餐桌前,左手扶着碗沿,右手捏着勺子舀汤,汤水洒了两滴在桌面上,她飞快地用手肘蹭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生。
郁甜看见了,没戳穿她,只是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佟宛禾接过来,认认真真地把桌面擦干净,然后把纸团成一个小球放在自己碟子旁边,抬脸冲郁甜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酒窝浅浅地凹进去。
“这孩子,做错事倒是笑得欢。”佟墨白夹了一块藕片放进郁甜碗里。
“随你。”郁甜说。
佟墨白想了想,默认了这个指控。
饭后郁甜给佟宛禾洗了澡,换了草莓图案的睡衣,吹干了头,抱到床上给她讲睡前故事。讲的是三只小猪的故事,讲到第三只小猪用砖头盖了房子的时候,佟宛禾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妈妈,砖头房子是不是很硬呀?”
“嗯,很结实。”
“那大灰狼进不来了?”
“进不来。”
佟宛禾点了点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说:“那我们的家是砖头房子吗?”
郁甜愣了愣,低头看她。
佟宛禾的眼睛在夜灯的光里亮亮的,黑色的瞳仁又大又圆。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佟宛禾的鼻尖:“我们的家比砖头房子还要结实。”
“为什么呀?”
“因为我们的家是五个人一起搭起来的。”郁甜顿了顿,“爸爸一块砖,妈妈一块砖,禾禾一块砖,玉泽一块,还有……”
“还有谁?”佟宛禾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郁甜被问住了。
“还有初一一块!禾禾,你最近真的好幼稚啊?为什么要听三只小猪这样的故事?”郁甜只是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下佟宛禾的额头。
“哎呀,妈妈,季叔叔说我这样对情绪好!”佟宛禾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很幼稚的样子,“再说了,我在你心里难道不是一直都是小孩子吗?”
“是是是……这个家,还有风啊,还有桂花树啊,还有天上的星星啊……都是我们家的砖头。”
佟宛禾对这个诗意的答案很满意,翻了个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均匀下来。
郁甜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女儿安静的睡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手轻脚地关灯出去了。
客厅里,佟墨白正靠在沙上看文件。
他洗过澡了,头还带着一点潮气,额前有几缕碎垂下来,落在眉骨上方。
佟墨白戴了一副细框的眼镜,低头的时候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
郁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脚缩上沙,靠着他的肩膀。
他翻了一页文件,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膝盖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睡裤的布料。
“看什么呢?”
“上季度报表。没什么大事。”他把文件合上放到茶几上,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后天的婚礼流程,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改的。”
郁甜摇了摇头:“你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