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吧。”
“快了快了。”她笑嘻嘻地靠回去,又缩成一小团窝在他旁边。
车厢另一端的青年们开始唱歌了,调子跑得乱七八糟的,但每个人都唱得兴高采烈。
郁甜听着听着也跟着哼了两句,是法语歌,她只会副歌那几句,歌词大概是说“春天来了,花都开了,我的心也开了”。
她哼完之后自己笑了,觉得这歌词应景得不像话。
回到巴黎的时候将近晚上九点。
地铁里人不多,几个穿着夸张演出服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大概是刚演完什么节目,脸上还画着厚厚的油彩。
其中一个戴着小丑红鼻头的胖大叔看见郁甜,忽然冲她挤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纸折的玫瑰花递过来,嘴里用法语飞快地说了一串什么。
郁甜没听懂,但接过了那朵花。
纸是红色的,折得很精巧,花瓣一层层叠着,每一片边缘都微微卷起来,像真的一样。
她举着那朵纸花对胖大叔笑了一下,说“rci“,这是他教她的唯一一句法语。
大叔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冲佟墨白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跟着同伴们嘻嘻哈哈地拐进了另一节车厢。
郁甜低头看那朵纸花,把花茎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纸的纹路摸上去细细的,有一种被人反复摩挲过的温润感。
“你说,”她问佟墨白,“他是不是每天都会带一朵花在身上,看见顺眼的人就送?”
“也许。”
“那他今天看见了我,觉得我顺眼。”她把那朵花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纸没有味道,但她假装闻到了玫瑰的香气,“我是不是应该开心?”
佟墨白把花从她手里抽走,别在自己衬衫胸前的小口袋里。
红色的纸花衬着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居然意外地搭。
“别开心了,“他说,“这花现在是我的了。”
郁甜瞪了他一眼,但忍不住笑了出来。
地铁到站,车门滑开,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被他牵着手走出站台。
夜里的巴黎比白天凉了一大截,她穿的那件牛仔外套有点薄了,风从袖口和下摆往里钻,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佟墨白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冰凉,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两个人靠得很近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那条路白天走过一次,晚上看起来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路灯把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路边的咖啡馆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在临街的座位上下棋,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着,旁边摆了两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面包房已经关门了,但门口还残留着白天烤面包留下的香气,被夜风裹着飘过来,稠稠的、暖烘烘的。
郁甜忽然站住了,指着面包房的橱窗。
橱窗里还亮着一盏小灯,照着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的甜点,其中有一个圆圆的苹果塔,表面铺着薄薄的苹果片,排列成玫瑰花的形状,上面刷了一层亮晶晶的糖浆。
“我想吃那个。”她说。
“关门了。”
“明天早上走之前来买。”
佟墨白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继续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松开她的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说:“这家店明天早上八点开门,我们的火车是九点半,来得及。”
郁甜歪着头看他:“你在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