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国庆节前一周,佟宛禾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收到关屿的消息:“国庆有安排吗?”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还没定。你呢?”
“想不想去爬泰山?看日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桌面上的餐盘里还剩半碗面汤,热气正在慢慢变淡。
最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字过去:“好。”
十月一号那天早上他们在学校门口碰面。
关屿背了一只双肩包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头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
他递给她一袋暖宝宝说“山上冷”又接过她手里的登山包挂在自己肩上。
他们坐了一下午的高铁又转了一趟大巴,到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登山的路比想象中漫长。
石阶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没入夜色深处,两侧的松树在风里出沙沙的声响。
佟宛禾走了一段就开始喘气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了一些让冷风灌进来。
关屿走在她前面几级台阶上脚步稳而匀,偶尔停下来等她一下等她跟上来了再继续往前走。
走到中天门的时候她靠着栏杆歇了一会儿,俯身去看山下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城市。
万家灯火碎成一片暖黄色的光点在黑暗里闪烁,像一幅被揉皱了的画。
关屿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灯火,夜风把冲锋衣的领口吹得猎猎作响。
“累不累?”他问她。
“有一点。”她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还有多远?”
“还有一半。”
“那走吧。”
他们又往上走了一个多小时。
夜风越来越大灌进衣领里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关屿从背包里取出那袋暖宝宝撕开一片递给她:“贴在腰上。”
她接过来贴在冲锋衣内侧感觉到热量慢慢渗进皮肤里。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找了一块避风的石头坐下来喝水休息。
山顶的风声被石头挡住了一半变得低沉而遥远,她靠着石壁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子,比在城市里看到的亮了不知多少倍。
关屿坐在她旁边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佟宛禾。”
她转过头看他。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看着前方黑暗里那些松树的轮廓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部分,“以前我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妈妈救过我。我欠你们家一个很大的人情。”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他侧过头来看她,夜色太深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很认真地落着。
“你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只是因为心里面亏欠你才对你好的。”
风声从石头外面呼啸而过。
佟宛禾坐在那块避风的石头后面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