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殊文已经起身把自己的竹凳让了出来,推到纪萱面前,自己退到水池边站着。
纪萱坐在竹凳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托盘,簪歪在一边,几缕碎垂下来粘在嘴角。
她鼓着腮帮子,瞪圆了眼睛看看石兴,又看看站在一旁的鸢和范殊文。
没有失望的意思啊,牢兴表现的如此夸张,居然是写信?
“咋滴,只让你写信你还不乐意?”
石兴低下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个不太正经的笑,她把笔往纸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下巴一抬。
“范叔和鸢姐姐不是在这吗,兴爷非要大费周章,跑到楼上和抢人一样把我抱过来,什么也不解释!哇我生气了!”
说到最后,她把脸别到一边,这生气也太假了,石兴微微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把脸凑到她别过去的那一侧。
“别生气把信写完了再生,还不是因为你字写的好看啊,而且这信只有你能写,生死攸关啊,直接影响到你良爷能不能活下来。”
纪萱把脸转回来,狐疑地眯起眼睛。
“哇,不愧是兴爷,今天出去一趟就想出解决方法了,没骗我吧?”
“真的呀,我没必要拿良爷开玩笑。”
听石兴这么说,她瞬间充满了干劲,感觉自己要立功了。
“喔,兴爷快说吧,要我写什么?”
“呃以良,算了,以我的名义写一封信,写给陈骁武”
纪萱重新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他往下说。等了半天,石兴只是抓了抓头,啧了一声,在澡堂绕圈子。
“兴爷,你这是,是在七步成信?”
“先自我介绍下,那家伙认得良,但不一定对我有印象。”
“我文盲,写信的格式都不知道,你还想咋滴。”
牢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得很,纪萱叹了口气,低下头,自己先在纸上写了“陈将军台鉴”五个字,然后抬起眼看石兴。
石兴双手背在身后,一边沿着水池漫步,一边说着,纪萱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偶尔抬起头问一句这句怎么写,问完又自己答了。
问牢兴问了也是白问,她写的句子比石兴口述的要工整得多,把那些话理成了通顺的语句。
前面都是客套话,后面交代一下近来生了什么事,希望陈骁武能帮个忙。
写着写着,她停下来自己念了一遍,皱着眉头划掉几个字,在旁边重新补上。
鸢从旁边探过身来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纪萱察觉到鸢的视线,忽然感受到压力,笔下的字迹也愈端正。
“把事情讲明白,差不多就行了,”
石兴在边上探头探脑地想看,被纪萱用手肘肘了回去。
二人在边上听着,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们对反军的印象可能很差。
石兴之前没和二人说过这茬,鸢和范殊文只是听了个一知半解,但靠着这些残缺的信息,鸢还是抓住了最关键的那个点。
“舌头,照你这么说,那人现在已经在反军了,还是个大官,你确定他会帮我们?”
石兴转过头,没有把握,死马当活马医。
“还未和你们提起过,良和那人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鸢没有再问了,纪萱从纸上提起笔,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递给石兴。
“我搞定了,兴爷看看哪里要改。”
“给我?字很好看,呃不会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牢兴看了一眼字迹,写的那叫一个工整,然后递给范殊文,人家从头到尾看得很仔细,最后抬起头。
“就这样,这封信足够妥当了。”
纪萱被这句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笔放回桌上,低下头整理袖口,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不过,咱们还得另作一番打算。良那一身本事,到了哪里都是抢手的人物。咱们若给不出足够的好处,那些人就算寻着了他,也难免动心留人。人心深浅难测。依我之见,不妨与那伙闯军谈一桩买卖。”
石兴的笑容收了几分,当时良在军营,那几个将领轮番来劝,想把这样一个高战力收入麾下。
“怎么说?金银财宝他们估计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