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她俩打扮了一番,被范殊文带着去了寺庙。
最近来上香的人不少,战事一起,香火烧得很旺,满穗和纪萱先后将铜钱塞进功德箱,僧人递给她们每人三支香。
宝殿前的铜炉里,香灰堆得老高,前头那柱香还没燃尽,满穗的香便插下去。
她跪在蒲团上。蒲团是湿的,不知被多少人的眼泪浸过,其中也有她的。
那种难过的感觉在头两天特别强烈,之后慢慢麻木,不疼了,只是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来到这地,闻到这庙里的香火味,不知为何,她忍不住落泪。
满穗张了张嘴,喉咙紧,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肩膀轻轻抖着。
“良爷”
她闭上眼睛,小声嘀咕着什么,纪萱在她旁边只听到了一小句。
“小女不求他此后如何,只求他能回来,良爷你要活着。”
满穗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良的脸庞,那些与良在一起的,细碎的画面,这些点点滴滴
纪萱也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香举过头顶。
她也在想石兴,可不管怎么努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家伙吊儿郎当的笑脸。
他说等我回来就娶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个欠揍的笑
范殊文偶尔会给她们讲一讲前线的战报,分析良和石兴的情况。
可惜,这传来的情报都是官府想让百姓们知道的,为了安稳民心,报喜不报忧。
战场非儿戏,若真有人们相传的那般势均力敌,输少赢多,也不会让反军由晋地进入河北。
一个主动跑到闯军那儿谈判,一个是被官府强行抓去。
两边的动向截然相反一方平安,那另一方不就得遭罪吗
与此同时,石兴正坐在一辆堆满粮草袋子的马车上,坐在他旁边的几个闯军弟兄都是农家出身,说话直来直去,也不排外。
石兴给他们散了点茶叶,几个人就聊开了。
他们问石兴为啥一直待马车上,空闲时间也是躲车厢空位里,不出去走走。
“呵,你玩过象棋吗。”
“玩过,怎么了?”
“帅,不能出门。”
从他们口中石兴得知,这支队伍对上官军从来是赢多输少,缴获的兵器盔甲堆满了两个库房。
不清楚这里的数据有没有吹牛的存在。
他们还说几乎没有来投诚的官军,也没有俘虏,因为官军不给他们留俘虏,他们也不给官军留退路。
前线。良所在的队伍吃了两场败仗。
打个空营真以为自己是作战天才了,良觉得他们带头的军官有些急于求成,那些闯军很快开始反扑。
战力都虚的,队里很多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好一点的只是不清楚作战阵型,一小部分武器都用不利索,经过那些老兵的点化,一知半解,越听越迷糊。
第一场败在遭遇战。队伍行进到一处河谷地带,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碎石路。
闯军的伏兵从山坡上往下冲的时候,官军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被压在山谷里打。地形吃了亏,骑兵的马根本跑不开,步兵被山上的弓箭手压得抬不起头。
军官还算清醒,意识到再拖下去会必死无疑,果断下令吹了撤退号。良和邹承被溃退的人流裹挟着往后跑,试图在人潮中找到空隙带着邹承脱离队伍,没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