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西门城头的火把无风自动。
闫拓披着玄铁甲,甲片上的刀痕比天上星子还密。
他按着垛口往下看,柯家大军举着火把围了三面,独独留着东边那条官道——那是一条死路。
“公子,东门那边……”闫刚欲言又止。
“我知道。”闫拓的声音比城砖还冷。
三日前闫拓就嗅到了不对劲,城内的粮商突然闭门谢客,兵器铺子连夜搬迁,就连醉春楼的姑娘都少了一半。
柯家的细作早就渗进来了,像白蚁蛀空朽木,只等一声号令。
丑时正,西城门的千斤闸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闫拓霍然转身,正看见守闸的校尉拔出腰间短刀,一刀捅进了掌闸老兵的肋下。
闸门缓缓升起,发出垂死老兽般的呻吟。
“刘武!”闫拓怒吼着拔刀,那校尉——不,那叛徒——已经窜入黑暗。
城下杀声骤起,柯家的先锋营像潮水般从闸口涌入。
最先冲进来的是柯家的“破阵铁骑”,人马具披重甲,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溅出火星。、
“结阵!圆阵!”闫拓嘶吼着,亲率八百亲卫杀出。
他们结成锋矢阵,闫拓为箭头,硬生生将柯家的先头部队撕开一道口子。
刀光剑影中,闫拓的碎星刀泛起幽蓝冷芒。
每一刀挥出,都有柯家士兵倒下。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惨烈杀气。
亲卫们紧随其后,长枪如林,将试图合围的敌人一次次逼退。
但叛徒不止一个。
当他们杀到西大街时,两侧屋顶突然冒出数十名弓弩手。
这些人是城内原本的巡防营,如今却将弩箭对准了昔日的同袍。
第一轮齐射,闫拓身边的亲卫便倒下了二十余人。
“李浑!你竟敢!”闫拓认出了领头的叛将,那是他一手提拔的巡防副使。
李浑冷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公子何必执着……”
话未说完,闫拓已腾身而起,刀光如匹练般斩出。
李浑举剑格挡,却被一刀劈飞,撞碎身后瓦檐。
但这一耽搁,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
闫拓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就连凝血境巅峰的闫鹰也在大量武修的围杀下,身受重伤。
“公子……走……”闫鹰倒下前,还用最后一口气推了闫拓一把。
闫拓没有走,他杀红了眼。
当他终于杀穿重围时,身后再无一个站着的亲卫。
西门城已成火海,柯家的军队正在清剿最后的抵抗。
闫拓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城西的废弃祠堂,浑身浴血。
他的左臂中了一剑,深可见骨,碎星刀只剩下半截刀身。
“闫拓,你还要往哪逃?”
柯正渊缓步踏入祠堂。这位柯家家主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与浑身是血的闫拓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银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