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西院的火并不大。
烧的是井口四周堆放的枯木和油布。
有人故意让火光冲天,却没有真想把整座院子烧掉。
谢惊寒赶到时,府中下人已经提水扑灭了明火。
焦黑的井栏旁,老仆倒在地上,颈间一道刀伤,血早已流尽。
他在谢家守了四十年。
谢惊寒幼年离京前,最后一碗热粥,便是老人亲手端给他的。
如今人死在他面前,双眼仍睁着,右手死死抓着一截烧焦的衣角。
谢惊寒蹲下身,将老人的眼睛合上。
“大人。”
大理寺差役低声禀报:“井边的腰牌属于张启。张启今夜原本守沈宅东侧巷口,换岗时失踪。”
“沈宅有没有异动?”
“暂时没有。周掌柜已经封门,沈娘子也让人清点了所有护卫。”
谢惊寒接过那枚腰牌。
牌是真的。
编号、暗记、铜纹都没有问题。
张启跟随他三年,不可能无故杀人。
要么他背叛了。
要么腰牌被人夺了。
谢惊寒起身,看向废井。
井口的封石已经被砸开一半,焦黑烟气正从缝隙中缓缓往上涌。
“验烟。”
银针探入井口,并未变色。
差役又放下一只活鼠,等了片刻,活鼠仍在笼中乱动。
“大人,下面无毒。”
谢惊寒道:“下井。”
“大人,让属下先去。”
“不必。”
他将刀束紧,沿着井壁旧梯往下。
井并不深。
下到一半时,井壁忽然向内凹陷,露出一扇被烧黑的铁门。
这里根本不是废井。
是一条藏在谢府地下的密道。
铁门锁孔处有新鲜刮痕,显然有人先一步进去过。
谢惊寒用刀背砸开残锁,门后是一间狭窄石室。
石室内没有金银,也没有宫库副册。
只有一张木床,一只药炉,以及堆在墙边的十几套衣物。
大理寺差服。
禁军短甲。
内府监太监服。
沈家伙计的粗布衣。
每一套都做旧过,连袖口磨损的位置都不一样。
差役看得头皮麻。
“这人这些年,一直在冒充不同身份?”
谢惊寒走到木床前。
床褥还带着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