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听着屋里落门栓的动静,嘴角咧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绕到了后院。这处废弃的牲口棚年头不短,顶上的茅草烂得稀稀拉拉,四面是用山石随便垒起来的破矮墙,透着股荒凉劲儿。
林卫东往四周扫了一圈,这地方连只鸟都没有。他心念一动,直接沟通了脑海里的系统空间。
一头黑毛发亮、体型格外壮实的野猪正躺在地上。不过,这头猪四条蹄子早就被麻绳捆得死死的,嘴上也用麻绳勒紧了,连哼唧声都发不出来。
林卫东意念一动。
“噗通!”
沉重的大野猪刚落到地上,浑身的肌肉还在本能地绷紧,两颗森白的獠牙斜刺刺地龇在外头,看着凶煞得很。
林卫东走上前踢了一脚,野猪皮糙肉厚,只是喉咙里发出两声呼哧声。
林卫东借着光打量了两眼,嫌弃地摇了摇头。这玩意儿皮毛光溜得有些过头,甚至连一点泥浆子都没挂,看着倒像是家养的大黑猪。
做戏就得做全套,深山老林里下夹子套出来的野物,哪有这么干净的?
林卫东弯下腰,扯着野猪粗壮的后蹄,使出蛮力在牲口棚那满是烂泥、枯草和羊粪渣子的地面上来回翻滚了几圈。
原本还算干净的黑褐色硬毛上,顿时挂满了黄泥汤子和碎干草,连那两根扎眼的獠牙上也蹭了不少黑泥。
这么一拾掇,一股子土腥味和野兽身上的臊气立刻冒了出来。
林卫东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端详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模样,任谁来看,都是刚从山沟里被活捉不久的凶恶畜生。
直起腰,林卫东拍打了一下大衣上沾到的灰尘,转过身溜溜达达出了院子,顺着原路往下走。
山道拐弯处,刘建国正趴在车窗边上,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朝坡上看,冻得两只耳朵通红也不自知。
一瞅见林卫东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刘建国急忙推开车门,踩着踏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卫东!怎么样了?有着落没有?”
刘建国两步并作一步迎上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急切。
老赵也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烟屁股,默默看着两人。
林卫东神色沉稳得很,走到近前才压低嗓门开口:
“妥了,人就在屋里躲着,东西就在后院烂牲口棚里趴着呢。”
刘建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肉激动得直颤。
“太好了!真有你的啊卫东!”
林卫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刘建国,语气不紧不慢。
“刘科长,谈是谈妥了。不过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规矩。钱和票据现在得交给我一个人带上去。你跟赵师傅跟着我上山,直接去后院抬猪就成。”
刘建国愣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疑惑地问:
“为啥他们不帮着给抬下来?咱们好歹是买家,出了这么大的价钱,他们连搭把手都不乐意?”
林卫东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刘科长,您平时在办公室批条子批习惯了,真不知道外头的凶险啊。”
“这事儿是我牵的头,人家猎户只认我这张脸,压根不认咱们轧钢厂的干部。”
“厂里这边,也是我报的信,出入手续也是我担着干系。只要我在这中间卡着,出了事就是我跟他们的私交,扯不到厂领导头上去。”
“要是你们呼啦啦冲进屋,又是穿中山装又是打官腔的,人家还以为是公社带民兵来抓现行呢!到时候人家受了惊,把门一关,柴刀一横死不认账,你上哪儿弄这口大肥肉去?”
林卫东这番话编得滴水不漏,把里头的厉害关系全给扣上了。
刘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背脊骨立马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仔细一琢磨,真他娘是这么个理儿!
私下倒腾大宗肉食,要是真闹翻了脸,让当地公社扣住了,他这个科长的乌纱帽当场就得被撸掉,弄不好还得去蹲篱笆子!
刘建国赶紧冲林卫东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
“还是老弟你心里有数!考虑得真周到!”
他不再犹豫,伸手拉开大衣拉链,从棉袄最里头的暗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大信封,又把那两张盖着大印的特批指标票据抽了出来。
“给,钱一分没少。两斤精盐的条子,两丈棉布票,全在这儿了。”
刘建国把信封拍在林卫东手里,神情严肃得很。
林卫东掂了掂信封的厚度,揣进自己大衣兜里,当着面连数都没数。这份不见外的敞亮大气落在刘建国眼里,更显得小伙子有底气、靠得住。
“成,赵师傅,车上有结实的杠子和麻绳没?”林卫东转头问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