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查。”徐皇后看了一眼身侧的宫女,那宫女便退开几步。
“太医说像是从饮食里下的,可皇上入口的东西层层查验,按理说不该出问题,膳房那边的人全拘起来了,正在一个一个审。”
徐皇后面色疲惫,出事太早,她一个人要撑起来,还得把钱诺和韦贵妃都给管控住。
程方好站在江观棋身后,耳尖微微动了动。
她听见殿内有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在低声说话,她的鼻子也嗅到一丝极淡的气味,像是什么药材被煎过的气味混杂在檀香里,程方好有些判断不出来。
她拉了拉江观棋的袖子。
江观棋侧头看她,她凑过去,压着声音说:“我闻到一股药味,不是太医开的那些。”
江观棋神色微动,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转向徐皇后:“娘娘,臣可否进殿看一眼?”
徐皇后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亲自引着两人进了殿,殿内光线昏沉,龙床帷帐低垂,景佑帝躺在里面,面容苍白,嘴唇紫,呼吸倒是匀称的。
程方好站在帷帐外,那股药味更清晰了一些,她仔细分辨着,眉头越皱越紧。
“皇后娘娘,这药味是从哪里来的?”她低声问徐皇后。
徐皇后愣了一下,也轻轻嗅了嗅空气:“本宫倒没注意。”
她的确是没关注到这个,从早上开始就在照顾景佑帝,不假手于人就是怕有人动手。
她唤来近身伺候的太监,问了问,那太监说殿内燃的香是往日里常用的檀香,并无其他。
程方好没再说话,她循着那气味的方向慢慢走,绕过屏风,走到殿内侧的一张小案前。
案上摆着一只铜炉,里面香灰已经冷了,她俯下身,用指尖捻了一点灰,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就变了。
“娘娘,这香可能有问题。”
徐皇后快步走过来,低头看那只铜炉。
炉中的香灰与寻常檀香烧尽后的颜色不同,泛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她伸手拨了拨,灰烬底下露出一小截没烧完的香,颜色深褐,看着是有点不一样。
“这是谁点的香?”徐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凌厉。
那太监吓得跪了下来,磕着头说昨日是韦贵妃来过一趟,说皇上近来睡眠不好,亲自送了一盒安神香来,说是从佛寺求来的。
景佑帝那样谨慎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收下了,还让人点了。
徐皇后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程方好站直了身子,那截香上残留的气息与她在周账房和吴念成身上闻到过的某种味道有几分相似,虽然淡了许多,但她不会认错。
她没有声张,只退回到江观棋身边,低声把现告诉了他。
江观棋听完,没有出声,他看了一眼龙床上的景佑帝,又看了一眼徐皇后紧绷的表情,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韦贵妃先是送来安神香,然后韦璋被放出,齐王扣押宣旨的人,这件事已经串成了一条线。
但江观棋没有立马就说自己的想法。
“娘娘,”江观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香的事暂且按下,不要声张,如今宫内外耳目众多,还不是时候。”
徐皇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截残香收下,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监:“出去,今日的事若漏了半个字,你知道下场。”
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