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馀晴可以大方地点头同意恋爱,二十六岁的馀晴已经犹豫过一段时间了,应该能更坦然地面对。
她起身,回了房间把桌下的抽屉拉开,这一层放着她所有的首饰,东西并不多,而尚美的两个包装盒在里面十分显眼。
犹豫了一会儿後,馀晴还是戴上了庾礼在两年前为她选的耳饰,并且她把所有头发都扎到头顶成一个丸子头,能够让耳朵完全显露在外。
窗外的雨仍下个不停,馀晴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的水滴突然降落又很快流走,流逝不过是在一眨眼。
她躺回床上,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庾礼还是没有回复。
那就再让他睡一会吧。
放下手机,馀晴又看到自己右手虎口上的伤疤。距离生日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微不足道的伤口也已经逐渐转好到几乎看不出来痕迹。但馀晴此刻却能清晰地定位到被烫伤的位置。
她想起白云观那天的烟雾缭绕,京州当天炙热的高温,以及庾礼站在香炉旁等着她时,那无波的眼神。
雨声滔天,是天然的助眠白噪音。馀晴竟也在混乱的思绪中莫名地睡了过去,没有听到手机发出的声响。
全职写作後馀晴的生物钟不再像上班时那样规律,她时常醒来後才发觉自己竟然又睡着。
此刻也是同样的情况。
馀晴什麽都没梦到,睁眼後看到屋外的天变成全黑,她有些困惑自己到底睡着了没,睡着後又是睡了多久。
她在床上维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又躺了一段时间,直到听到房间外的开门声才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李落关上门一转头就看到靠在门边睡眼惺忪的馀晴,说:“你果然是睡着了啊,我说你回房间之後就没动静了。”
她把外卖拎到餐桌上,一边拆一边说:“醒得正好,我点了寿司。有你爱吃的手卷。”
馀晴瞥了眼外卖後又看向窗外,她怔怔地问:“几点了啊?”
“七点多,不到半吧。”
馀晴在原地又站了三秒钟後快速回了房间找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好几条未接来电和没有查看的微信消息。
全都来自庾礼。
餐厅里的李落不知道馀晴怎麽进了房间又好一会儿没出来,放下筷子起身去找她。推开门後被吓了一跳。
“馀晴?你怎麽不开灯啊?你看得到吗?”
李落顺势打开灯,走过去後被她不太好的脸色吓了一跳。看馀晴没反应,李落转头去看她手里握着的手机,上面停在她和庾礼的聊天页面。
庾礼:小晴,无论我妈和你说什麽你都别放在心上。
庾礼:我回京州了,小姨和我说外婆状况不太好。
庾礼:馀晴,等我回来。
李落两三眼就扫完了这几句话,她心下一紧,擡脸看向馀晴,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喊她的名字:“馀晴?”
馀晴默不作声,给庾礼拨了个电话,没有人接,她想他应该在回京州的飞机上。
她看向李落,轻声道:“生日那天,我和庾礼去了白云观,拜拜的时候我求的是他外婆能再在他身边久一点。”
转了下手腕,馀晴把右手虎口对着李落,说:“後来我去插香,香灰掉到我手上,把我给烫到了。”
李落皱着眉看她的手,在发现那个痕迹已经淡得肉眼几乎不可见之後才放下心来。
“你想说什麽?你觉得是你的原因吗?”
馀晴摇头,看向李落的眼神有些哀伤,她的语气也低落:“不是我的原因,但也不是庾礼的原因。可他为什麽这麽可怜?”
沥州市区的风雨飘摇没有停歇,庾礼在这样的天气里又要独自坐上飞机,飞往他说他不喜欢的城市,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最亲的人的离世。
而她本来是打算在他睡醒之後和他谈一谈关于她们俩之间的事。
可惜她又无知无觉地睡过去,而噩耗先一步到达庾礼身边。
馀晴跟着李落回到餐厅,从她的视角能看到没拉上窗帘的屋外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