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
“队长——”
领导扇自己耳光,小弟们当然赶忙要劝慰,但全被李科长一个眼神止住了。李科长这会儿注意力都在周干事身上,他急切地,几乎是有些求知若渴地问,“——周干事,你是有想法的——你这太有想法了,依我看,你都适合去做刑警!我们这保卫科二十来号人,没一个人的脑子能比你转得快——这才多会,你就把溜索的事儿想明白了——”
“能不能再帮我们个忙?你看,虽然抓到了现场,但这小偷他跑了呀——”
看得出来,李科长也是真发愁,“虽然我们也撒开人手去找,但是这会儿是白天,厂里好几千人……屋子也多——”
抓人难度确实是大,这个大家都知道,李科长不是担不起担子的性格,不过,只是因为周干事耳朵好,胆子大,发现了这运赃现场,就请她再帮忙抓犯人——这,多少也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不少在刚才悄悄红了脸,往后退了一步的小年轻,准备帮周干事解解围了,但周干事的反应,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哦,好啊。”
她爽朗地说,居然没有任何推脱,主动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其实,不就是几句话的事吗?”
困扰了保卫科至少一年多的痼疾、难题,就只是几句话的事?
这口气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
这会儿,那种怪怪的感觉,似乎也变得更加明显,更加难以视而不见了,人们都心照不宣的交换着眼神,哪怕是薛梅,也能从大家的脸上,感觉到彼此共享着一种心情。
‘周干事’,怎么突然间就完全换了一个人呢?
她真的还是之前的那个‘周干事’吗?
或许……是以前大家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
还是说……保家仙有灵,这旧宿舍里,并不是真的没诡,只是……用了一种别样的方式上身显灵?
明明是初升的太阳,但此时,金晖洒在周干事身上,似乎也透了一层异样,她的毛孔似乎都往外迸发着细碎的金粒,让人在惊讶和钦敬中不由自主地感到异样和惧怕——但是,不论如何,这样的‘周干事’,又确实对他们没有任何伤害,她本人也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依旧用那极其让人信服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分析着案情。
“李科长,既然你使用过溜索,应该知道,溜索的高点和低点,需要一定的高度差——不能过小,过小的话,角度太平缓,就没有动能了。但高度差过大的话,角度太大,东西和人下来的势能……就是那股劲儿,就会很强,刹不住车,就很容易受伤。”
“从天台直接往下,把东西溜到墙外的地面……您目测一下角度,认为这可行吗?”
“……不行。”李科长只是眺望片刻,就做出了回答,“距离太短,高度差得也太大了,那箱子滑下来,没人能接住,会把人砸死的。”
“对,这个高度,没人能接住,但砸在地上,又会发出声响,所以——”
话说到这里,不太笨的人,当然已经全明白了,跟着‘周干事’的手指一起,看向了围墙外的商业街,以及街边那一排两层民房。
“接应!”
“他们靠一楼的铺面打掩护呢!”
“我*!”
“**个**……”
又是一连串脏话,干事们几乎已经按捺不住了,有些人热血沸腾,甚至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挨家挨户地搜查商铺。还是李科长拿得稳,“那些小个体户里有人接应销赃——也想过这个!”
“但是……这一排店铺几十家,目标很多!而且,店东多少也都和厂里沾亲带故——”
他的语气已经放得很软和了,似乎是在请‘周干事’再加开示——毕竟,过于透露天机或许会招来什么莫名的报应,很少有保家仙之类的灵异,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周围的人,也仿佛领悟到了什么,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跟着帮腔,“对啊,对啊,能不能再帮着算一算——”
不过,李科长是多虑了,心彗还巴不得能多说一点,再展示一些——她并非不求回报,事实上,她也已经得到了回报,她想要听到的,就是‘店东多少也都和厂里沾亲带故’这句话。
“这就更简单了。”
她笑着说,“厂里经常有人抱怨,上下夜班不敢独行。除了老宿舍楼闹鬼的传言之外,不也有一个原因,是商业街的路灯老坏吗。”
“这条天台的钢索,固然可以连到对面一整排的民房楼顶,形成高差运货。这么看的话,目标的确是多。”
“但是,在钢丝绳的辐射范围内,路灯坏了,找不到楼顶的房子,是不是就要少得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