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辞不说话,只是沉默盯着他。
凌连沨隐忍着,一点点松开手。
见他放开巫执,季雪辞一个眼神都没再看他。
“阿执,走。”
巫执掸了掸皱巴巴的衣襟,对凌连沨行了个礼,“凌上将,阿执先推殿下回帐了。”
明明是恭敬的礼数,凌连沨却没在他的动眼里看到一丝尊敬。
那眼神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偏偏又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只有不屑。
。。。。。。。。。
季雪辞帐内。
季雪辞躺在榻上,洁白如玉的双腿露出膝盖以下。
那双小腿白皙笔直,由于长期缺乏锻炼,显得比常人纤细很多,膝盖上有道覆盖整个髌骨的疤痕,像两只丑陋的肉色蜘蛛。
巫执坐在床畔,手边摊着一板细长银针。
季雪辞本能地想藏起自卑丑陋的双腿,但他只是死死攥着双手,淡色的唇轻轻抿着。
“阿执觉得很丑吗。”
这双腿伴随季雪辞六年,也让他自卑六年。
从前也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有用。
他不能确定巫执百分百能治好自己。
“不丑的。”巫执取来热毛巾,小心翼翼覆在季雪辞双膝。
“会烫吗?”巫执关切问。
季雪辞摇头,他除了大腿,膝盖以下知觉都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巫执低下头,取出银针,他看着季雪辞,犹豫说:“殿下,这些银针被特殊药汁浸泡过,针灸过程会很疼,即便你只能感受到细微的知觉,也会痛如断骨,殿下。。。。。。”
季雪辞苍白的脸上表情平静,他缓缓道:“没关系,开始吧。”
巫执不再说话,沉下气,专注手中动作。
银针刺破皮肤,巫执拈着针柄,慢慢将银针往xue位深处送。
季雪辞的腿并非寻常伤残,他已坐轮椅六年,伤处早已成顽疾,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季雪辞永远也站不起来。
他不敢分心,汗珠从他清俊的下颚滴落,不一会鬓角发丝皆被汗水浸透。
起初季雪辞还能忍,到最後他将下唇咬出血才忍住溢出口的痛吟。
银针就像一根细长的铁锥,一根一根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季雪辞脸色疼得煞白,浑身战栗,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冷汗将他前胸後背衣服全部浸湿。
最後一根银针扎进xue位,巫执满头大汗呼出一口气,季雪辞脸色惨白,骤然卸力,他只觉眼前一阵发黑,然後便往身後栽去。
巫执忙起身揽住他,季雪辞眉头紧蹙,昏在巫执怀中不省人事。
“殿下?”
季雪辞疼得晕过去,整个过程他一声没吭,那样的疼就是连巫执都没法轻易忍受。
他心疼地用袖口擦去季雪辞苍白脸上的汗,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阿执可以帮你杀了宁逸的。”
巫执懂得季雪辞,北楠的仇,季雪辞想亲手报。
他虽看似柔弱温润,像需要娇养在温室的玫瑰,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坚韧。
正是如此,坐了六年轮椅的季雪辞才要站起来。
他轻轻拥着季雪辞,闭上眼,下巴搁在季雪辞头顶,“不管殿下做什麽,阿执永远都会站在殿下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