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他食言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四周雾气未散,一片灰蒙。
军队整装待发,只待凌连沨开口回城。
直升机整齐排列。
副官过来,说:“上将,可以出发了。”
凌连沨摆摆手示意稍等,看向从帐内出来,脸色苍白疲倦的季雪辞。
他脖间系了条白色丝巾,银发在旋桨风中凌乱。
能站起的季雪辞,身姿高挑,腿长腰窄,精致的面庞拂着几根发丝,他微微垂眸,站在那里沉静又夺目。
盯着季雪辞,凌连沨心头猛地颤了一下。
他上前,声音温和,“可以出发了。”
季雪辞平静地嗯了一声。
上机时,凌连沨本能去扶季雪辞,手未碰到,季雪辞就已经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
凌连沨搀扶的手僵在空中。
副官的独眼尴尬瞥了下自家上将,赶紧打发後面跟随的士兵,“去检查一下设备!”
凌连沨沉下眸子,面无表情上了直升机。
机翼轰鸣,四周尘土飞扬,视线缓缓上升,季雪辞站在机窗前,目光沉寂地俯向这片青山。
他擡手,轻轻握住脖间的项链。
那颗碎掉的红珠,被季雪辞用块硬币大小空心的金属收集起来,戴在了胸前。
金属外壳是防弹材质,营地中除了这个没有更好的容器来装碎片。
视野愈来愈宽阔,季雪辞兀地在一片绿意前望见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此时直升机离地面不过数十米,季雪辞的目光骤然与巫执深沉的视线对上。
季雪辞愣住。
四目相对,巫执隔着尘土,遥遥盯了他几秒,而後那道视线便冷漠移开。
巫执转身,清瘦的身影寂寥孤独,他背对季雪辞,一步步回到他的世界。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离地面很高,芦宁寨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季雪辞红了眼,攥住项链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泛起青白。
他痛苦地闭上眼,一遍遍在心里说对不起,他将额头抵在玻璃,忍受心脏被生生剜掉一块的疼痛。
这次分别。
他与巫执,再无交集。
只愿巫执以後的每天,都能平平安安。
凌连沨站在季雪辞身後,目睹他的痛苦挣扎,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曾经季雪辞一颗心毫无保留都在他身上,现在曾属于他的那颗心,被季雪辞完完整整收回,赠给了别人。
看着季雪辞为别人伤心难过,这种感觉让凌连沨宛若吃了苍蝇般难受。
。。。。。。。。。
直升机降落在雪城。
时隔数月,这座冰冷的城池还和从前一样,经年不化的积雪,纷纷扬扬的雪花。
季雪辞擡头,望着满天的落雪,他缓缓擡手,用掌心接住一片洁白的雪花。
雪花落在手心,带来一阵微弱凉意後,慢慢化成一滴雪水。
他遗憾地收回手,垂下眼睫。
他答应过巫执,要带他一起看雪城的雪。
季雪辞食言了。
他平复好眼底情绪,摸了摸胸口翺鹰胸针,轻声说:“北楠,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