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祝炫昭闭上了眼睛。
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忆起了以往每次病痛发作时彻骨的胸痛,困难的呼吸,疯狂的心悸,以及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麽多天以来,他的病虽然没有发作,他却时刻都处在即将发作的恐慌之中。
就好似他知道一低头就是万丈深渊,但他一直在安慰自己,他走的是桥。
但其实,他一直都悬在钢丝上。
深渊是真的,钢丝是真的,只有桥是假的。
对方确实抓到了他的软肋。
确实丶确实。
祝炫昭无奈地笑着,闭上眼睛,头颅微微上下晃了晃,睁开眼时,眼中却只剩下了嘲弄与冷漠。
但他讨厌被威胁。
“不好意思,再说吧。”
他侧过身,回头看着对方从容地笑了笑:“看我心情。”
。
虽然拒绝地很干脆。
但这个问题却让祝炫昭不得不正视起来。
他到底……还能怎麽办呢?
他首先想到了凌未暝。
是的,如果凌未暝愿意帮他,是绝对有办法的。
可是如今他们之间闹了不愉快,他们的关系有些尴尬,比方说现在已经9点多,该回寝室了,但祝炫昭还是不太想回去面对那个人,因此只能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吹着夜风。
“呼……”他垂下脑袋,自暴自弃地将额头放在伸出的手臂上。
凌未暝如果回去没有看到他会怎麽想呢?他知道自己在躲着他吧。
可是那个人……真的会因为自己而有情绪波动吗?
还是会只淡淡地看一眼他的床位,随後该干什麽继续干什麽。
祝炫昭忍不住回想起他们这些时日相处的种种细节,在他过去的26年中,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特殊的人。
从凌未暝这个人到他们之间的经历,都是如此特别,如此独一无二。
“哥?”
听到有人在叫他,祝炫昭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这才发觉自己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于是连忙恢复往常的表情,擡头看过去。
“哥,我们正到处找你呢,没想到出门就碰见你了!”马伦提着一篮子五颜六色的酒,兴奋地说。
祝炫昭看了看他手里的篮子又看了看马伦身後的祁九,疑惑道:“你们这是……”
“好不容易搞到了几瓶酒,”祁九把胳膊搭在马伦肩膀上,朝他一擡大拇指:“走啊,喝酒去。”
祝炫昭面上闪过一丝欣喜,立刻起身,刚刚的胡思乱想也尽数消散:“好啊!”
三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往楼顶走去,不像在监狱,反倒像是某天下了班後,几个相约一起喝酒的哥们。
上了楼顶後,祝炫昭意外地发现他们居然还整了烤架,他喜欢户外运动,野外生存经验不少,于是自告奋勇地生起了火。
“哥,你太厉害了!”马伦清洗完他们的小桌子後就在上面串着烤肉,一边看着祝炫昭游刃有馀地将炭点燃後又扇掉火。
祝炫昭明媚一笑:“这算什麽……马伦,待会儿你把那几个折叠椅撑开,咱仨坐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