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年轻人突然大声说:“南少爷,您就原谅我们吧,叔叔婶婶和爷爷婆婆他们不识字,是被谣言骗的,你不原谅,我们不起来。”
衆人纷纷点头,“对,和生那娃子说的对。”
萧承嗣皱着眉,“阿音,怎麽回事?”
南绯音挑了挑眉,“皇上不是祭拜先帝去了?拜完了?时间这麽短,先帝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吧。”
“阿音!”萧承嗣神情冰冷,“如今你是愈发无礼,朕不与你计较。朕听说宜安城内突发疫病,还是你从城外带来的,特意赶回来,你可还好?”
司泽握着拳头往千洺安面前一扬,“看到没?拳头都硬了,好想揍他。”
千洺安弯了弯眸,“有机会的。”
“皇上,城内疫病与城外全然不同,南少爷也从不曾染疫病。身为一国之君,听信谣言,家国何御?”萧烈声音平静,一字一句却如同淬了冰,字字带着冰刃,刮着萧承嗣的脸。
他说话时,根本不曾看萧承嗣,一直低着头,在南绯音身後半步,仔仔细细的包扎她手臂上的伤。
萧承嗣脸色难看了一瞬,随後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皇叔说的是,是朕一时着急,太担心阿音了,说话没过脑子。”
南绯音勾了勾唇,开口道:“皇上来这里做什麽?这里可是有疫病。”
李顺也在一旁劝说:“是啊,陛下。您万金之躯如何能来这种污秽之地?若是染病了该如何是好,天麟还得仰仗您呐。”
萧承嗣点点头,“那这里就交给阿音你了。後面那些形如恶鬼的犯人,朕会命刑部重刑审问,朕不会放过想害我天麟百姓的人!”
最後一句,萧承嗣的声音微微擡高,让所有人都听到。
百姓无不感恩戴德,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承嗣点点头,他此行本就是来带回这群疯人军,每个疯人都是他费了心血培养的,他不能就这麽让他们死。
至于什麽民心,他顾不了那麽多。
成者为王,一群人云亦云的愚民罢了。只要他守住皇位,所有人就得对他俯首称臣!得不得人心,又能如何?!
看着萧承嗣把疯人领走,南绯音皱了皱眉,给千洺安使了个眼色。
不能给司泽使眼色,他一定理解不了。
千洺安还算聪明,立刻趁乱抓住三个疯人藏到烈火军中间,没让萧承嗣全部带走。
南绯音看向还跪在面前的百姓,说道:“别跪了,骂也是你们,道歉也是你们。冷言如利刃,出口容易收回难。”
衆人沉默的听着,南绯音往前走了两步,路被跪着的人挡住。
“让开,你们爱跪跪你们的,别挡路。”
人们赶紧让开一条路,目送着南绯音走到最尽头患者聚集的位置。
萧烈跟在後面,轻声开口:“南少爷上辈子一定是个菩萨,这般好心。”
司泽撇嘴,“冤大头差不多。”
千洺安:“以德报怨。”
南绯音冷言扫过去,“都闭嘴吧。”
她沉默了会,说:“他们会这样是因为没读过书,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拥有这种能力。”
萧烈直直的看着南绯音,眼睛都没眨一下,忍不住去抓南绯音的手腕,握得紧紧地。
千洺安也忍不住盯着南绯音的眼睛看,这般言论……
只有司泽一脸懵,“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你跟萧烈都跟看到神仙一样?”
千洺安笑笑,看了萧烈一眼,低声道:“均,自愧不如。”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句话,让一国太子和一国王爷,同时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