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泽把衣服穿好,大手一挥,“好了,回营。”
摇情注视着司泽的背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随後一点点撸起袖子,用方才那把小刀,在手臂上重重割开一道血痕,嫩肉几乎都从皮下翻了出来。
他却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血从一滴滴到变成水一样往地上落。
那血,是黑色的。
好一会,外面传来司泽不耐烦的吼声,“快点!别惦记你那弄脏的床了!”
摇情面无表情的脸松动一分,清了清嗓子,扬声回道:“马上。”
他将方才给司泽用的止血药粉,不要钱一样往手臂伤口倒。止了血也不包扎,袖子放下来,便往外走,眼神清明平和。
好似先前的黑暗邪气,都是一场梦。
两人回到军营时,一帮将士正是酒酣耳热之时。
远处天空,大火久久不灭,对他们来说,一切就还没结束。
兵可贪杯,将却不能。
南绯音只跟来跟她道歉敬酒的几个烈火军喝了点,剩馀时间都在吃。
这时,离云突然在离焰的陪伴下,走了过来,满怀感激的眼神,以全身匍匐的大礼跪在南绯音面前,声音哽咽,“离云跪谢将军。”
离云一向高冷,对谁都没什麽表情,做什麽都是公事公办,少有如此情绪化的时刻。
南绯音看向离焰,“这是为何?”
离云全身颤抖,双手交叠贴在地面,脸深深埋在手背,哭到不能自已。
离焰小声解释,“离云以前不叫离云,叫离月。离云是她亲姐姐的名字,取自云遮月,离云一直保护小月,两人也同上战场。两年前……”
离焰不想说得太详细,只挑重点说了,“为了保护小月,离云当着敌军的面,散了头发,割碎衣服,求得一刻时间,让小月活到了援军来。”
南绯音握着酒杯的手指倏地收紧。
离云素来长发高挽,从不披发,想来当初的离云离月也是这般打扮。
可当着敌人的面,散头发,割衣服。赤尔极的手下又全是野蛮的男人,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女子,怎麽可能不起歹心。
可想而知,离云是在用什麽方式救人。
南绯音半跪在离云面前,扶起她,“放心,以後有我在,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绝不会。”
离云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引得一衆烈火军都红了眼。
离云离月他们不算烈火军,只是将军的随从,但是那个时候,根本分不了这些,他们也无暇顾忌那麽多,只一心保护将军。
让两个女子陷入了险境。
这也是为何会有一些人排斥南绯音为将出征的原因,在他们看来,战场对于女子来说,太残忍。
南绯音忍不住回头去寻萧烈,萧烈该有多自责。
幸好萧烈不在,她想起,她刚酒意上头,使唤他去给她买甜糕了。
或许离云也是看到萧烈不在,才敢来她面前一拜,以免萧烈难过。
南绯音把离云扶起来,眼神泛着冷光。
她不好过了,别人也别想好过。
“你们继续,我有点事。”南绯音说着,大步往最远处的营帐走去。
慕右忙跟上,不知道南绯音要做什麽。
没过多久,所有人就知道她在做什麽了。
关押赤尔极的营帐,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後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对烈火军来说,那便是伴美酒之乐,动听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