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气驭笔(2)
只见玉珠正小心翼翼地在为商绾一抹药,房内淡淡的药香味若隐若现。
而两个女子见到他突然闯入,也是惊慌失措,商绾一连忙将手往袖子里藏,却被一把扣住手腕。
裴昀之紧紧盯着她腕上狰狞的淤痕,眸色骤冷:“怎麽回事?”
“……我自己不小心。”商绾一试图收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难道是刘仁让你绑着重物作画?”
商绾一见裴昀之已猜出其中原委,便不再隐瞒,只好软下声来解释:“师父说,这是练腕力……”
“这就叫上师父了?也没见你师父对你这个徒弟尽到什麽关爱之责。”裴昀之冷笑一声,从玉珠手中夺过药瓶,亲自为她涂药。
他指尖沾了药膏,动作却比玉珠还要轻柔,一点点细细揉开淤血。
药膏清凉,他呼吸却灼热,喷在她腕间,又痛又痒。
“明天请假,在家休息养伤。”他嗓音低沉着说道。
商绾一却摇头:“不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更何况,我也没那麽娇弱,能挺住的。”
“……随你。”沉默良久,裴昀之硬邦邦留下这两个字,继续低头涂药。
商绾一悄悄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麽,凑近男人,眨着眼:“对了,你刚刚为何过来得如此慌忙?”
闻言,裴昀之手上动作一滞。
“……卫泽说你身子不适,我只是有些担心。”他面不改色地撒谎,耳根却微微发热。
商绾一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嗯。”他垂眸,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
而就在刚刚,卫泽在门外探头探脑,一听不是避子药,扭头就跑,这会儿正躲在院子里扇自己耳光,默默祈祷一会儿裴昀之能放过他。
“殿下,王妃。”下人进来通传,手中那捧着个小药盒。
“这是一位姓刘的先生送来的消肿药,说是给王妃的。”
————
暮色渐浓,为刘宅染上一层清冷与孤寂之色。
刘仁立于庭院内,望着天边一弯冷月,银白如晖的光泽倾泻而下,映照出院中的孤影格外不染世俗。
“哥哥,药送过去了。”刘璃倚在廊柱边,轻声道。
刘仁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回屋。
刘璃却不依不饶地跟进来,眼里带了些八卦的意味:"你明明心疼她,干嘛上课时面色如铁,不近人情?"
刘仁擡眸,冷冷扫了她一眼:"胡说什麽。"
"我胡说?"刘璃挑眉,"那你干嘛特意让我去库房找那瓶'雪肌膏'?那可是父亲留下来的珍贵之物,你自己都舍不得用。"
刘仁面色不变,继续擡头赏月,月光倒映在他眸底:"她是我徒弟。"
"哦——"刘璃拖长音调,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徒弟手腕淤青,师父心疼得连夜送药,真是师徒情深啊。"
刘仁又望向她,眸色沉冷:"你难道忘了,商绾一已是有夫之妇,且心有所属。"
"那又如何?"刘璃满不在乎地晃着脚尖,"你不争取,怎麽知道不可能?"
"刘璃。"闻言,刘仁声音骤寒。
刘璃见他真动了怒,吐了吐舌头,连忙溜了。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反正药我送到了,你自己纠结去吧!"
庭院内又恢复了清净,良久,刘仁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今日商绾一咬牙作画时,鼻尖渗出的细汗,和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
他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
翌日清晨,商绾一在裴昀之的陪同下来到刘宅时,刘仁正在院中煮茶,茶炉正咕嘟作响,茶香混着晨露漫过石案。
"师父。"商绾一微微行礼。
刘仁头也不擡,只淡淡"嗯"了一声,有一搭无一搭地问:“雪肌膏,你可用了?”
闻言,商绾一不禁颇为无奈地与裴昀之对视一眼。
昨日,下人将雪肌膏送来时,裴昀之便面如冰霜,语气冷得像要冻死人:“什麽雪肌膏,哪里有金创药好用?拿出去扔了。”
于是,她连雪肌膏究竟长什麽样都不知道。
……
商绾一回过神,勉强地扬了扬唇:“多谢师父好意,徒儿用了,很好用。”
刘仁点点头,指了指石案上的秤砣:"今日加一斤。"
裴昀之目光落在那一看就沉重的秤砣上,眸色一冷,却忍着没说话。
商绾一则是乖乖坐下,将秤砣系在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