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门庆与刘正彦再次从西华门出来时,天色已近日暮。
后世的赵庆第一次体会到了“繁文缛节”这个词的真正含义,接受天子的御赐其中的规矩之多,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两人整个下午都在走着摸不着头脑的流程,忙的饭都没吃一口。
西门庆还好,延庆公主“被迫”赏赐了他一块甜点,一块被延庆公主咬过一口的广寒糕。
西华门前,张迪陪着笑脸对西门庆说道:“陛下的赏赐已经装车,本来依着惯例,受了陛下的御赐是要敲锣打鼓跨马游街的,但是陛下体恤二位将军就免了。”
二人赶紧谢恩,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与张迪告辞,众人整装回返。
路上,西门庆看着车旁披红挂彩金鞍银辔的高头大马,点点头,赵佶还算出手大方,这副金鞍银辔应该值不少钱,这匹马肥头大耳,体态雄壮,走起路来趾高气扬,比之自己抢自祝彪的大黑马看着还要雄壮,看来刘正彦的眼光不错。
西门庆看向刘正彦,微笑说道:“正彦兄不愧为西军勇将,这相马的眼光果然毒辣,挑选的这两匹马体态雄壮,精神激昂,一看就是千里马。”
刘正彦闻言一皱眉,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选的这两匹马,低头沉默不语。
西门庆见刘正彦神情怪异,不明所以。
“看来正彦兄难道见惯宝马,根本就看不上官家马厩中的宝马?”
刘正彦冷哼一声,还是没说话。
咦?奇怪,西门庆还待说话,旁边李飞羽拉了拉他的衣袖,微笑说道:“庆哥哥有所不知,《相马经》有云“千里马者,头欲高峻,面欲削平,胸欲宽厚,肋欲穹窿……。”
李飞羽伸出手指指向那匹高头大马,摇摇头,“这两匹马本来是最上等好马,可惜……。”
“可惜,一朝深藏宫中,天天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不能纵横驰骋于天地间,时间稍长,便失去了良马彪悍的气质与原始的野性,变成了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中看不中用的畜牲,唉~,可惜。”
刘正彦眼神惋惜的看着两匹马,摇头叹息一声,显得无限惆怅。
刘正彦第一个可惜是可惜养在宫中的千里马,这两匹马一匹来自塞上,一匹来自河湟,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可惜被过分照顾养废了。
第二个可惜,可惜的是自己,他现在何尝不是一匹养在汴梁城的千里马,假以时日,自己会不会变得如汴梁城的王公勋贵们一般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起来。
西门庆一阵尴尬,拍马屁拍的不合时宜,又同情的看着刘正彦,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而那两匹马似乎感觉到了刘正彦那分外惋惜的眼神,不满的打了个喷嚏,又懒散的踢了踢蹄子,身上的肥肉一阵哆嗦。
……
樊楼三楼的一间隔间。
陆谦端着酒杯遥望皇城,眼神中充满着复杂的热切情绪。
高大厚重的皇城沐浴在夕阳下,红黄映衬间,皇城更显得庄严肃穆,压的人心中不得不肃然起敬。
这是第三次如此近距离看着皇城了吧,陆谦心中暗自嘀咕,皇城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可每当近距离凝视它时,却又感觉它距离自己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陆谦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香醇美酒入喉,却显得那么的苦涩。
“哥哥可知,最近这汴梁城谁最出名?”
林冲伸出宽大的手掌端起酒杯,陪着陆谦喝了一杯,放下酒杯,又端起酒壶给二人空酒杯中倒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