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忧的情蛊
夜色暗流涌动,黎倾皎静谧地能听见叶落的声响,黎倾皎正要回房,那只白鹤朝她飞来。
是母亲的传信。
黎倾皎摸摸它的头,把信取了下来,兴许是下了雨,信纸上泛着潮气,字迹晕染。
黎倾皎仔细辨认,合欢宗仙尊竟与母亲联系,有意想助她们雀翎族重现天日。
母亲似有踌躇,字迹有些凌乱。
黎倾皎把信纸攥紧了,心中不是欣喜而是无尽的担忧和质疑,她思量一瞬,把信纸烧掉。
她看着被滚烫的火舌吞没的信纸,合欢宗仙尊是不可信的,如果她真有心想帮母亲的话,那麽当初那场奋起反抗为何置身事外。
直到现在终于平静下来,雀翎族归隐这麽多年,才突兀提起这件事。
黎倾皎的心中升起来怒火,就算她们雀翎族失败了,她又凭什麽觉得能利用她们?
黎倾皎掩下升腾的情绪,回房给母亲回了信,墨香蔓延,月色沉沉。
她眼底冷芒,她要让合欢宗仙尊知晓,利用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而那时是谁是棋子,谁才是棋手呢?
月色朦胧下,祁淮之心中烦乱,正在练剑,他剑招行云流水,却透出凌乱来,他蓦然收剑,轻轻吐出郁气。
他自上了剑宗,一心为了正道,从未被杂念侵扰,直到遇见黎倾皎。
她那娇艳欲滴的唇,清清的眼睛,她挥剑时的光彩,祁淮之匆匆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不知第几次念清心咒了,已经烂熟于心,心魔没有再出来烦扰,冷眼看着他心绪杂乱。
祁淮之想起什麽,从怀中拿出那个瓷瓶,他略有踌躇,却从瓷瓶上闻到她浅淡的香气。
祁淮之小心地拈出来一点,敷在眼底,他攥紧了瓷瓶,这是黎倾皎送予他的第一件东西。
祁淮之面色平静,眼睛里的高兴却跑出来,骗不了人。
他忍不住想,这个时候黎倾皎在作什麽呢,是在歇息麽。
那个琉璃灯盏还亮着麽。
黎倾皎确实在歇息。
她把信让白鹤带去,然後洗漱後上了塌。
她的乌发披散在脸侧,肌肤如凝脂,睡得却不太安稳,梦中是离开前父亲的话,字字惊心。
父亲馀怒未消,问她。“你知晓你在踏上怎样一条路麽?”
黎倾皎当时一心下山,昂着头话声干脆。“我知道,我会做到的。”
她不甘心一辈子这样的命运,天道不公她就要逆天改命,哪怕付出沉重的代价。
父亲话语中的哀伤快要滴到她的心脏,他看着她要走的背影,声音高昂激烈。
“黎倾皎,即使你会死,我和你母亲也会死,甚至人人唾骂,你也要去做吗?!”
他气急了,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竟然用他们两个的命来威胁这个倔强的女儿,他实在舍得不下她受苦,受到伤害。
父亲第一次与她这般说话,听见父母亲那个死字,她的心猛地一颤,回过头泪落了满眼。
黎倾皎在睡梦中攥紧了手指,她呢喃出声,和当时的她一样的回答,渐渐重合起来。
黎倾皎一字一顿说。“我不会让您和母亲死的,除此之外即使我会死,即使人人唾骂,即使我不会成功,我也要去试一试。”
自那天之後,她拿着清凝剑只身逃了出来,她回避掉母亲的眼泪,父亲的哀恸,莽莽撞撞夺到了息灵镜。
黎倾皎猛然睁开眼,她眼角落了一滴泪,她匆匆抹去,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坚定。
她会证明给父母亲看,这条路是有可能的。
月色寂寞,还没隐去身形,快要到冬天了,黎倾皎拿着剑在房门外坐下。
她眼睛盛着一整个月色,光辉也偏爱她,柔柔围拢着她,漂亮得不像话。
她腰间的玉蝶灼热,是虚元仙尊来了传话。
这会儿快浓夜,黎倾皎有些疑惑,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这麽急。
心里这样想着,她站起身脚步不停,往大殿的方向去。
她站在剑上,风朔朔,吹起她的乌发,疾驰而行。
在途中,她遇见了祁淮之。
祁淮之走得匆匆,黎倾皎露出笑意来,飞到他眼前,“祁师兄,我载你一程吧?”
黎倾皎居高临下站在剑上,清棱棱看着他,祁淮之有些恍惚。
就好像他们初遇那天,只不过对调了而已。
祁淮之克制住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跳上剑来,抓住了她的衣角。
他们靠得这样近。
祁淮之心底像倒进了一罐蜜,甜甜的味道丝丝缕缕淌进他的心扉,每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