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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瓮城纵火走秦明曹荣死战保残党（第1页）

西门瓮城里火把乱晃，两千多倒戈的青州兵与几百名刚从死牢里逃出来的妇孺挤作一团，哭喊声、叫骂声震得城砖直掉灰。

栾廷玉一马当先冲进门洞，铁枪遥指秦明，高声喝道：“秦总管，花小妹如今在梁山安然无恙，我家哥哥惜你是条好汉，何不弃暗投明！”

秦明正一棒砸翻两名挡路的青州乱兵，听得这话，满是黑灰的脸上肌肉猛地一抽，仰头狂笑起来：“放你娘的春秋大屁！花荣的妹子死活，与我秦明何干？！”

他双目赤红，手中浑铁狼牙棒指着城门外的栾廷玉与武松，扯着嗓子暴吼：“老子食朝廷俸禄，与你们这帮梁山反贼不共戴天！今日纵是碎尸万段，也绝不向贼寇摇尾乞怜！休拿花荣的家眷来乱某家的心智！”

话音未落，城内方向的杨雄、石秀已提刀杀透乱兵，距秦明马后不过十余步；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正护着老弱妇孺往墙根退；城门洞外，武松大步流星越过吊桥，手中那对三十六斤重的百炼寒铁戒刀在火光下泛着冷森森的青光。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秦明心里清楚，退回城里便是瓮中之鳖，唯有往西门外硬闯，或有一线生机。

他眼珠子一转，瞥见瓮城东侧墙角堆着二十来只守城用的猛火油黑陶瓮，旁边还散落着十几包引火的硫磺黑药。这正是方才守军准备往城下泼洒的守城利器。

“要死，大家一起死！”

秦明发了狠，猛夹马腹冲到墙角，手中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过去。“砰砰砰”一连串闷响，十几只陶瓮应声爆碎，乌黑粘稠的猛火油泼了一地，刺鼻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油水顺着青石板直往那群妇孺脚下流淌。

“不好！快退！”石秀眼尖，厉声大叫。

哪里还来得及？秦明顺手夺过一名溃兵手里的火把，看也不看便往脚下的油海里一扔。

“轰——！”

赤红色的火舌腾地窜起两丈多高，引燃了旁边的硫磺药包，闷雷般的炸响在狭窄的瓮城里回荡。火借风势，眨眼间化作一道火墙，浓重的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最靠近火场的十几个孩童与妇人衣角沾了火星，吓得凄厉哭叫。

“先救百姓！”

杨雄、石秀哪还顾得上合围秦明，两人飞身扑过去，脱下外袍拼命扑打妇孺身上的火苗，连拉带拽将人往安全处拖。孙新、解珍、解宝也急忙挥舞兵刃格开乱飞的燃烧木屑，护住人群。

栾廷玉胯下战马被迎面扑来的热浪和黑烟一熏，惊得人立而起，长嘶着连退数步，将后面的梁山马军堵在了门洞口。

秦明要的就是这一瞬的空档！他狠狠一刀扎在自己坐骑的马臀上，那战马吃痛发狂，全然不顾身上的火星子，四蹄翻飞，顺着黑烟滚滚的西门门洞便往外猛冲。

“往哪走！”

浓烟深处，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武松压根没骑马，高大的身躯竟迎着疯马与浓烟逆冲而上。听得马蹄声近，他双足在城门洞凸起的门石上一借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双手戒刀合拢，带着劈山断岳的气势，照着马背上的秦明当头斩落！

秦明吓得魂飞魄散，此时想拨马已是不可能，只能咬碎钢牙，双臂青筋暴起，横起浑铁狼牙棒往上死托。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门洞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子如打铁花般四溅。

那根跟随秦明征战多年、碗口粗的精钢狼牙棒，竟受不住三十六斤百炼寒铁双刀的全力一劈，从中“咔嚓”一声断作两截！

武松这一刀余势未衰，左刀顺着断棒擦过，重重劈在秦明左肩的护肩铁甲上。铁叶当场崩碎，刀锋切入皮肉，拉出一道半尺长的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啊！”秦明惨叫一声，虎口崩裂，两截断棒脱手飞出。他到底是沙场宿将，剧痛之下非但没摔下马来，反而死死伏低身子抱住马脖子。那疯马硬生生撞翻了城门外两架拦路的鹿角，带着浑身是血的秦明，一头扎进西面漆黑的旷野里，转眼不见了踪影。

武松落地，甩去刀尖上的血珠，正要提刀去追，栾廷玉已策马冲出浓烟，勒住缰绳道：“二郎莫追了！穷寇莫追，城里大局要紧！”

此时瓮城里的火势已被杨雄、石秀等人带着倒戈的青州兵用沙土压住。那两千青州兵见自家老小真被梁山好汉救下，哪怕方才烈火焚身，这群梁山头领也是先拿命去护百姓，一个个感激涕零，纷纷跪倒在地，愿为前驱。

武松收刀入鞘，沉声道：“留五百兄弟安置家眷，其余人随我杀奔府衙，莫叫慕容老贼和宋江跑了！”

……

西门这一破，加上守军家眷获救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四门，南门与东门的青州守军当场炸了营。谁也不肯再替知府卖命，守门校尉直接砍断吊桥铁索，大开城门迎降。

李寒笑亲率中军，与关胜、林冲、鲁智深等水陆大将，领着大队梁山人马浩浩荡荡杀入青州城。

城内大街小巷到处是倒戈的青州兵和喊杀的梁山军。长街拐角处，宋江、吴用与刚从南门败退下来的刘豫撞在了一处。

此时的宋江狼狈不堪，头上巾帻不知丢到了何处，披头散发；两名亲随架着人事不省、右臂齐肩而断的花荣；刘豫更是失魂落魄，老脸上涕泪横流，嘴里只反复念叨着“我的儿”。他们身边只剩下三十来个残兵败将，听着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脚步声，吴用脸色惨白如纸：“公明哥哥，刘大人，四门皆失，唯今之计，只有去知府衙门后院，借慕容彦达那条暗道出城！”

话音未落，前面街口火把通明，足足两百多名倒戈的青州军提着刀枪堵住了去路。领头的军官一眼认出刘豫和宋江，狞笑道：“就是这帮狗贼拿咱们妻儿老小做人质！弟兄们，剁了他们向李寨主请功！”

眼看乱兵呐喊着冲上来，宋江双腿发软，吴用也绝望地闭上了眼。

“谁敢伤我家主公！”

一声虎吼，如闷雷滚过长街。

一直护在刘豫身侧的那名中年汉子猛地跨前一步，将刘豫和宋江挡在身后。此人正是刘豫的心腹家将——曹荣！

这曹荣可不是寻常大户人家的护院教头。他祖籍河北，早年曾在西北边军做过队将，生得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两条胳膊有常人大腿粗细，使得一杆六十二斤重的浑铁点钢枪。此人不仅自己有一身横练硬功与祖传的六合枪法，他膝下那个年方十几岁的儿子曹成，自幼随他习武，日后在乱世中更是成了威震一方、连岳家军都要头疼三分的悍将。所谓虎父无犬子，曹荣这一身武艺，放在州郡武将里也是顶尖的好手！

只见曹荣双目圆睁，手腕一抖，六十二斤的浑铁点钢枪挽出碗大一个枪花。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青州兵刀还没落下，但见寒星点点，“噗噗噗”三声轻响，三人咽喉同时飙血，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片同僚。

曹荣得势不饶人，大步突入人群，一杆铁枪使开，当真是如蛟龙出水、猛虎下山。挑、刺、砸、扫，每一枪挥出都带着呼呼恶风，挨着即死，擦着即伤。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长街青石板上已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尸首，鲜血顺着砖缝哗哗直流。

剩下的青州兵不过是普通厢军，哪里见过这等杀神？一时被曹荣的凶威镇住，吓得连连后退，竟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走！去府衙！”